转身回到室内,她脸上的温婉渐渐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筹划。她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一个不起眼的小匣子,里面并非金银首饰,而是几锭新得的赏银,以及一些散碎铜钱。
“芸儿,”她唤来自从她“发达”后,妈妈特意拨来伺候她的小丫鬟,将一小块碎银并几枚铜钱递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去帮我打听个人……原户部李主事家,就是那个因事被黜落的家门,如今境况如何了?特别是……他们家那位早已故去的、原本身份不高的三姨娘,可还有娘家人在京?务必小心,莫要让人注意到。”
芸儿机灵地点点头,将银钱揣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单贻儿看着镜中自己清丽的容颜,眼神锐利如刀。苏卿吾的“势”,她借了,而且要最大限度地利用。这突如其来的名声和资源,不仅是她提升棋艺、引他注目的工具,更是她撬动过往迷雾的杠杆。她要知道,当年生母真正的死因,要知道嫡母家族如今是否还有影响力,要知道自己是否还有被那所谓“家族”重新摆上棋盘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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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漱玉轩。
苏卿吾正在听孙先生的回禀。孙先生详尽地复述了今日的对弈过程,称赞单贻儿学习刻苦,心思灵巧。
末了,孙先生似乎想起什么,带着几分长者对后辈的宽容笑意,补充道:“单姑娘心气倒是高,今日还感慨,说与我们对弈虽好,却终究仰慕公子您的棋风,言道若能得见公子您一局,方知何为棋道,此生无憾矣。”
这话,孙先生说得随意,甚至带着点觉得那小女子不知天高地厚的调侃。
然而,听在苏卿吾耳中,却宛如一道惊雷,无声炸响。
“小女子习棋日浅,唯慕真正国手。听闻苏公子棋风缥缈,有国士之风,若能得见一局,方知何为棋道。”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透过孙先生的口,重重砸在他的心湖上。
她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