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沟如同大地一道干裂的伤口,两侧土崖壁立。

沟底零星散落着几间破败土房和土窑洞,风卷着沙尘在空荡的沟里打着旋儿,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

一片死寂,连棵树都难见到。

“拍下来,”游方声音平静,“每个角落都拍清楚,尤其是那些窑洞和周围环境。”

沐千端起相机,快门声在空旷中格外清晰。

同行的几位老教授望着这片荒芜,眉头拧成了疙瘩,有人低声叹息,有人默默摇头。

无需多言,这里的条件比预想的更为严酷。

考察结束,气氛凝重,吉普车掉头,沿着来路返回甘泉县。

行至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岔路口,一个穿着洗得发白中山装,面容清癯的中年男人站在路边,用力挥手。

游方示意停车,那人走近,游方觉得有些眼熟,这人该不会是平凡的世界里的田福军吧?他现在应该还在下放劳改吧?

“同志,能不能劳烦捎我一程?我想回县里坐班车,这地方等不到车。”中年人言辞恳切。

游方点头,“上来吧,我们正要去县里,路上也好有个伴说说话。”

田福军利索地爬上车,连声道谢。

“老哥是哪个单位的?”游方递过自己的水壶。

田福军接过,喝了一口,神色黯淡了些,“我刚结束一段劳动改造,这是回趟家看看,接着就要去干校学习一年了。”

他见游方面色如常,并无轻视,便接着问道,“同志,你们这是……”

“我们是农大考察组的,来看新校址。”游方回答。

“农大?!”田福军眼睛骤然一亮,仿佛有火苗窜起,“好啊!这是好事!我是人民大学五五届毕业的!”

游方笑了,伸出手,“我是农大五七届的。”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田福军随即摇头,语气急切,“你们来清泉沟考察?那里绝对不行!根本没法办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