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六:“救不了的!羌离!他死了!”
“救得了!我救得了他一次,就救得了他第二次!你放开我!”羌离奋力想甩开六月六,这是她第一次恨六月六的力气有这么大。
“羌离!!”
六月六双手猛地抓住她的肩,猛烈摇晃着她,逼她直视自己。
羌离这才发现,六月六的脸上原来也已经淌满了泪水。
“……羌离,我们要走,这样才不辜负艾瑟。他为我们……牺牲,不是为了让我们就这么回去送死的。”六月六断断续续地说,她的声音很嘶哑,好几次被噎到喉头的泪水打断。
“有些人死去,不是为了让我们自暴自弃,而是为了……让我们更好地活着。”六月六,不,现在是江虞雾子在说话。
她早在十八岁的那年、在看见虞老太尸体的时候,就以最痛的方式学会了这一课。
“我们离心脏很近了,羌离。”
你听。
羌离任凭眼泪冲刷流淌,她闭上眼,侧耳倾听。
在无数嘈乱的杂音之下,她听见一种沉重、隐秘、微弱而永不断绝的震动声。
心脏,从出生第21天即出现,到第30天开始跳动,从此再不停止、直至死亡。
无论遇见怎样的困境、绝望,只要一息尚存,它都永远坚守着生命最后的底色。
羌离重新睁开眼。
她依旧在流泪,她没有抹去那些泪水。
她不拒绝眼泪,泪水是她对艾瑟的纪念,只要她眼中仍能涌出泪水,她就一刻也不会忘记艾瑟。
她只是透过朦胧的泪眼,对六月六说:
“……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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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前走,一下一下隆隆的声音越重。
羌离她们朝声音的源头走去,像是走向某种朝圣的梵音。
等到那种声音终于近在眼前,她们抬头,终于看见了这个世界最核心的引擎——
一颗巨大的、灰白色的、满是裂纹的心脏。表面爬满了一道道藤蔓一般的血管,但那些血管全都苍白得可怕。
不过,最为让人震撼的,是这颗心脏竟然有一半是机械的!
血肉心肌与钢铁机械复杂地交织结合,完全长在了一起,这种极其精密的结合,绝对不是外科手术可以实现的程度,而像是从血肉中自然长出来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