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约几十步,前方出现了微光——不是火把,像是……月光。
出口!
赵匡胤加快脚步。通道尽头是个向上的斜坡,坡顶有光透进来,还传来风声。
他率先爬上去,推开顶上的木板——是个伪装成树根的出口。钻出来,发现自己在一处山崖的凹陷处,三面是石壁,一面是陡坡,下方是漆黑的山谷。
疤脸人不见了。
只有雪地上,一串新鲜的脚印,延伸到陡坡边,然后……消失了。
赵匡胤走到陡坡边,往下看。下面是几十丈深的悬崖,崖底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雪地上的脚印,确实到这里就断了。
“他……跳下去了?”张琼跟上来,震惊道。
赵匡胤没说话。他蹲下身,仔细查看脚印。脚印在陡坡边缘很凌乱,像是挣扎过。但崖边的积雪有被蹭掉的痕迹,还有……一根断掉的藤蔓,垂在崖壁上。
“他没跳。”赵匡胤站起身,指着那根藤蔓,“他用藤蔓下去了。”
“追吗?”
赵匡胤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沉默片刻,摇头:“天太黑,崖下情况不明。派人守住这个出口,天亮再搜。”
他知道,疤脸人又跑了。但这次,他留下了尾巴——那个老者和三个黑衣人,还有那辆马车。
“回去。”他转身,沿着原路返回。
回到炭窑前的空地时,战斗已经结束。三个黑衣人死了两个,活捉一个。老者被捆得结实,跪在雪地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马车被掀开了。车厢里没有货物,只有几口木箱。打开,里面是黄澄澄的金锭,还有几包用油纸密封的东西。
赵匡胤走过去,拿起一包,拆开。里面是深褐色的粉末,带着刺鼻的气味。
硫磺。精炼过的上等硫磺。
“节帅,”张琼走过来,压低声音,“那个老头……好像是潞州刘家的人。”
潞州刘家。李筠硫磺生意的合作方。
赵匡胤的眼神冷了下来。他走到老者面前,蹲下身,抬起对方的下巴。
火光下,那张脸更清楚了——确实见过。去年潞州来晋阳的商队里,这老者是领队,说是刘家的掌柜。
“刘掌柜,”赵匡胤开口,声音很平,“大年三十,不在潞州过年,跑晋阳山里来做什么?”
老者抬起头,眼神浑浊,嘴唇哆嗦着,但一个字也不说。
“不说也行。”赵匡胤站起身,“带回城,慢慢问。”
他转身,看着那辆马车,还有满地的金锭和硫磺。
腊月三十,子时将至。
疤脸人跑了,但抓住了更大的鱼。潞州的线,晋阳的网,终于开始浮出水面。
远处,晋阳城的方向,传来了密集的爆竹声——子时了,新的一年开始了。
赵匡胤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绽开的零星烟花。
这个除夕,注定难忘。
“收队。”他说,“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