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琼伸手进去,掏出来。是几本册子,用油布仔细包裹着。他解开油布,就着火把的光翻开最上面一本。
册子是普通的黄麻纸装订,封面没有字。翻开内页,是工整的小楷,记录着日期、货物品名、数量、成色、交接人。最早的一条记录,是广顺二年三月——“绢五十匹,中等,收自北,付疤脸”。
广顺二年,那是五年前,郭威刚建立后周的时候。这密道,果然早就存在了。
张琼快速翻了几页。记录很规律,每隔十天半月就有一批货。药材、皮货、绢帛、铁器……还有硫磺。硫磺的记录集中在最近一年,数量一次比一次大。最近一条关于硫磺的记录,是腊月十五——“硫磺三百斤,上等,收自潞州方向,暂存三号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三号仓?张琼皱眉。密道里还有仓库?
他合上册子,重新用油布包好,塞进怀里。然后又伸手进暗格,摸索了一遍。指尖触到个硬物,掏出来,是块铜牌。
巴掌大小,边缘磨损,正中阴刻着三个小字:山阴客。背面刻着:甲字伍号。
又一个“山阴客”。编号比疤脸人的“甲字叁号”靠后,但也是核心成员。
张琼把铜牌也揣好,然后对亲兵们说:“撤。原路返回。”
“张头,不往前探探?”一个年轻亲兵问,“刘七说有三号仓,说不定……”
“不急。”张琼摇头,“账册找到了,目的就达到了。再往前,风险太大。先回去,禀报节帅再说。”
众人不再多言,转身往回走。回程比来时快些,但气氛更凝重了——知道了密道的规模,知道了“山阴客”的存在,知道了这条地下通道已经默默运行了至少五年,谁心里都不轻松。
走到第一个岔口时,张琼忽然停下脚步。他举起火把,照向左边那条“死胡同”的通道。通道很窄,尽头被一堆乱石堵死了,看起来确实走不通。
但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堆乱石摆放得太整齐了,像是故意堆成那样。
“张头?”身后的亲兵疑惑地问。
张琼没说话,走到乱石堆前,蹲下身,用手扒了扒石块。石块是松的,一扒就滚落几块,露出后面黑黢黢的缝隙——不是死路,后面还有空间。
“这……”亲兵们面面相觑。
张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刘七撒谎了。这不是死胡同,是另一条路。他不想让我们知道。”
“那咱们……”
“今天不探了。”张琼果断地说,“先回去。腊月三十的交易要紧,不能节外生枝。”
众人点头,继续往外走。出了窑口时,已是申时初刻。夕阳西斜,把山林的影子拉得老长。冷风一吹,在地道里闷出的汗瞬间变得冰凉。
张琼深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然后对队正说:“留两个人在这儿守着,隐蔽点。其他人跟我回城。”
“是!”
一行人下山,回到晋阳城时,天色已经暗了。街上比平日热闹,百姓们在采购最后的年货,孩子们提着简陋的灯笼跑来跑去,偶尔有零星的爆竹声响起——那是心急的人家提前庆祝除夕。
张琼没心思看这些,直奔节度使府。赵匡胤已经在书房等着了,见他进来,立刻问:“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