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这个比例在体制内算是突破性的。
“接下来谈具体工作。”陈默切换页面,“第一项:制定技术路线图。张总,你们晶圆厂牵头,一个月内拿出特色工艺的三年发展规划。重点聚焦三个方向:高压功率器件、射频前端、智能传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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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铭点头:“我们已经在做。目前良率82%,年底目标是85%。国产材料的成本问题,秦风他们正在攻关。”
秦风接过话头:“供应链国产化小组上周末开了会。目前12英寸硅片、光刻胶、特种气体这三个最关键的环节,国内都有替代方案,但性能差距在15%-20%之间。我们计划用半年时间,通过工艺优化把这个差距缩小到5%以内。”
“需要多少投入?”陈默问。
“初步估算,研发费用800万,产线改造1200万。”秦风调出一张表格,“但成功后,材料成本可以降低30%,对美日供应链的依赖度从目前的75%降到40%以下。”
“这笔钱创新中心可以出。”陈默拍板,“但我要看到月度进展报告。”
会议进行到第二项议题:头部企业协同。
“专家组评审意见里专门提到了这点。”陈默看向在座的三位设计公司老板,“你们怎么看?如果我们主动寻求与华芯、中芯这些大厂合作,会不会冲击你们的业务?”
杜晓明沉吟片刻:“要看合作模式。如果是技术交流、标准共建,我们欢迎。但如果涉及到产能倾斜,甚至股权合作,那就要谨慎了。”
徐敏杰更直接:“陈主任,我们这些小公司选择江州,看中的就是专注服务我们的定位。如果创新中心变成大厂的附庸,那我们可能要考虑另寻出路。”
“我明白了。”陈默点头,“创新中心的定位不会变,服务中小企业的核心不会变。但与头部企业的协同必须做,这是省里的要求,也是产业规律。我们要找到一种方式,既保持独立性,又能借力。”
他提出一个设想:“是否可以组建‘特色工艺产业联盟’?江州创新中心作为秘书处单位,邀请头部企业、科研院所、上下游公司加入。联盟内共享部分技术标准、测试平台,但各自保持独立的市场定位。”
“这个思路可以。”王海涛赞同,“联盟的形式比较松散,大家有合作空间,又不会互相掣肘。而且还能提升整个特色工艺领域的话语权。”
“那这件事就由创新中心战略研究部来牵头。”陈默记录下工作项,“一个月内拿出联盟章程草案。”
第三项议题最实际:钱。
何卫东汇报了资金情况:“省级创新中心有500万启动资金,下个月到位。市里配套300万,需要走流程。但这800万只够覆盖第一年的基本运营。研发投入、设备更新、人才引进,都需要额外申请。”
“国家发改委那边有消息吗?”陈默问。
“周司长昨天来过电话,说他们正在研究支持特色工艺发展的专项政策,但最快也要明年一季度。”何卫东顿了顿,“不过有个新情况——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也就是大基金,近期在调研地方项目。”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大基金,一期规模1387亿,二期超过2000亿。在芯片行业,这是堪比国家队的存在。如果能拿到大基金的投资,不仅意味着资金,更是一种国家级认可。
“消息可靠吗?”陈默问。
“周司长透露的,应该可靠。但他也提醒,大基金主要投头部企业,像我们这种定位的,历史上还没有先例。”
“没有先例,就创造先例。”陈默放下笔,“卫东,你整理一份江州模式的完整材料,突出我们在填补市场空白、服务实体经济方面的价值。不仅要有数据,还要有故事——那些因为我们而活下来的中小企业,它们的产品用在了哪里,创造了多少就业。”
“明白。”
“另外,准备接待方案。”陈默看向窗外,“我预感,公示期结束后,会有很多人来江州。考察的、学习的、还有挑刺的。”
***
傍晚六点,陈默结束最后一个会议。
走出办公楼时,夕阳正把园区的玻璃幕墙染成金色。北区二期的工地上,塔吊还在运转,科技文明溯源中心已经初具雏形。按照设计,那里将有一条从古代青铜冶炼到现代芯片制造的时光长廊。
手机震动,是林永祥发来的微信。
“陈主任,恭喜江州获批创新中心。不知本周是否方便,我带两位技术同事过来交流?纯技术层面,不涉及合作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