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止也看着她。
然后,她点头:
“好。但进去后,一切听我指挥。”
“成交。”
两人走到漩涡边缘。
林自遥伸出左手,陆止伸出右手。
两枚戒指的光芒开始交融,形成一个淡金色的光环。光环缓缓扩大,将两人包裹其中。
然后,他们跳了进去。
没有下坠感。
没有旋转。
只有……数据的洪流。
无数画面、声音、记忆碎片像决堤的洪水般冲向他们。但戒指形成的光环像一艘坚固的小船,在洪流中稳稳前行。
林自遥“看”到了这个文明的过去:
一个科技高度发达但毫无惊喜的世界。
人们住在“最优设计”的房子里,吃着“营养最均衡”的食物,从事着“最适合自己天赋”的工作,和“匹配度最高”的伴侣结婚。
一切都很完美。
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没有光。
直到某天,一个孩子问:“为什么天空永远是蓝色的?我想看一次紫色的天空。”
这个简单的问题,引发了整个社会的恐慌。
因为“紫色天空”不在“最优环境参数”里。
它“不完美”。
于是,社会启动了“纠偏程序”:给孩子进行了“认知矫正治疗”,让他“重新认识”到蓝色天空才是最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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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治好了。
但问题没有消失。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问类似的问题:“为什么我永远不会失败?”“为什么我做的每件事都刚好成功?”“为什么……我一点都不快乐?”
完美,成了诅咒。
然后,编织者出现了。
它以一个“救世主”的姿态,提供了“终极解决方案”:一个完全虚拟的“完美世界”,在那里,你可以体验任何你想要的生活——包括失败、痛苦、甚至死亡,但一切都是“安全”的,不会造成真实伤害。
大部分文明成员接受了。
小部分反抗者,被“处理”了。
文明,就这样“升华”成了数据。
“到了。”林自遥轻声说。
光环停了下来。
他们站在一个……纯白色的房间里。
房间没有门窗,没有家具,只有四面白墙。墙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无数个“屏幕”——每个屏幕都在播放一个人的“完美人生”:幸福的童年,顺利的学业,成功的事业,美满的家庭……循环播放,永不结束。
而在房间正中央,跪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长发披散、低着头的人。
从身形看,像女性。
她的双手被数据锁链捆在身后,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房间的墙壁——或者说,连接着整个虚拟世界的“主机”。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抬起头。
林自遥倒吸一口冷气。
那张脸……
是沈清辞。
不,不完全一样。
这张脸更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眉眼间有沈清辞的影子,但气质完全不同——沈清辞的眼神是温暖的、坚定的,而这个女人的眼神是……空洞的。
像被掏空的贝壳。
“你们是谁?”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很久没说话。
“我们是……”林自遥斟酌着用词,“来参加婚礼的。”
女人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容很淡,但让那张空洞的脸有了一丝生气。
“婚礼?”她重复,“在这里?”
“对。”陆止接话,“一场‘重生婚礼’。庆祝一个文明……重新开始。”
女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
“你们来晚了。”
“为什么?”
她抬起被锁链束缚的手——动作很艰难,像每个关节都生锈了:
“因为婚礼的主角……”
她指向墙上那些屏幕:
“已经不会说‘我愿意’了。”
林自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些屏幕上,正在播放“完美人生”的人们,此刻全都停了下来。
他们转过头,看向房间中央。
亿万双眼睛,同时聚焦。
然后,亿万张嘴,同时张开。
说出一模一样的话:
“检测到未授权访问。”
“启动清除程序。”
声音整齐划一,像一台巨型机器的轰鸣。
下一秒。
房间开始崩塌。
不是物理崩塌,是数据层面的“解构”。
墙壁、地面、天花板,全部化作流动的0和1,然后重组、扭曲、凝聚成无数个手持武器的“守卫”。
守卫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光滑的、反射着屏幕光芒的脸。
它们的武器是……剪刀。
巨大的、发着寒光的、专门用来“剪断命运丝线”的剪刀。
“这就是陷阱。”女人轻声说,声音里有一种认命的平静,“编织者留下的‘防盗系统’。任何试图唤醒意识体的人,都会触发它。”
她看向林自遥和陆止:
“现在跑,还来得及。”
林自遥没跑。
她左眼的星光突然大盛。
“妈,”她轻声说,不知道是在叫沈清辞,还是在叫眼前这个陌生女人,“你当年……是怎么反抗的?”
女人愣住了。
然后,她的眼睛第一次有了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