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空旷得像一个巨大的广场。落地窗外是上海的天际线，窗内却空无一物，只有中央有一个银色的金属台——和云南、欧洲见过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复杂。

而在金属台旁边，沈建军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四个“分裂体”站在他周围，手里拿着那种造型奇特的神经脉冲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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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让林自遥注意的是，金属台上方，悬浮着一个全息投影。

“园丁二世”的投影。

他看着林自遥，微笑：“欢迎回家，我的孩子。”

林自遥举枪瞄准：“放了他。”

“为什么？”‘园丁二世’歪头，“他背叛了你，背叛了所有人。让他死，不是更好吗？”

“我需要他知道的情报。”

“关于仪式的真相？”‘园丁二世’笑了，“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何必通过这个废物？”

投影挥手，金属台上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三维模型：地球，十二个光点，能量线汇聚到上海，注入一个银色的光团——那就是“星钥”。而在“星钥”上方，一扇门正在缓缓打开。

“七十二小时后，正午十二点，门会完全打开。”‘园丁二世’说，“‘母亲’会降临。她会赐予我们永恒的生命，无限的智慧，还有……一个新世界。”

“代价是十二个人的意识。”林自遥冷冷地说，“还有可能毁灭整个人类文明。”

“牺牲少数，拯救多数。”‘园丁二世’的表情变得狂热，“这是进化必须付出的代价！人类需要引导，需要被净化！那些弱小的、愚昧的意识，应该被清除，给更强大的存在让路！”

疯子。彻底的疯子。

林自遥扣动扳机。电磁脉冲弹穿过投影，打在墙上，无效。

“没用的，孩子。”‘园丁二世’摇头，“这只是投影。我的本体在安全的地方。但你……你来了，就再也走不了了。”

话音刚落，顶层四周的墙壁突然亮起银色的纹路——和金属台上的一模一样。纹路蔓延，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覆盖整个空间的阵法。

林自遥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金属台传来。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拖向那边。

“林总！”陈刚想冲过来，但被无形的力场弹开。

“别费劲了。”‘园丁二世’微笑，“这个空间已经被‘星钥’的能量场覆盖。在这里，我就是神。”

林自遥挣扎，但徒劳。她被拖到金属台边，手被强制按在台面上。

掌心的标记与金属台接触的瞬间，银光大盛。

她感到意识在离体。像灵魂出窍，视角升高，看到了整个上海，看到了地球，看到了……十二个共振点发出的光柱，像十二根钉子，把地球钉在宇宙的幕布上。

而在光柱汇聚的中心，她看到了陆止。

他站在一片银色的虚空中，对她伸出手。

“自遥，”他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里响起，“我找到你母亲留下的后门了。但需要你的血，和我的意识，同时激活。”

“怎么做？”她在意识里问。

“在仪式进行到最高潮的时候，‘门’完全打开的瞬间，会有一个短暂的能量真空期。”陆止说，“那时候，用你的血涂在‘星钥’上，同时，我会从内部引爆后门程序。”

“你会怎样？”

“不知道。”陆止微笑，“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林自遥感到眼泪流下，但在意识空间里，眼泪是银色的光点。

“好。”她说，“我们一起。”

现实里，‘园丁二世’看着林自遥逐渐失去焦点的眼睛，满意地笑了。

“很好。主介质就位。现在，只需要等七十二小时……”

他的话突然停住。

因为沈建军突然挣扎起来，用尽力气扯掉嘴上的胶带，大喊：

“林自遥！别信他！仪式不是打开门——是关门！”

‘园丁二世’脸色大变：“闭嘴！”

但沈建军继续喊：“‘母亲’不是要降临——她一直在！在地球核心沉睡了亿万年！‘星钥’不是召唤她，是封印她！仪式是要加强封印，防止她醒来！”

“胡说八道！”‘园丁二世’怒吼。

“是真的！”沈建军看向林自遥，眼神决绝，“你母亲发现的真相！‘永恒之环’历代领袖都知道！但他们想要的是——在加强封印的同时，窃取‘母亲’泄露出来的力量！所以他们才需要介质！需要有人承受那股力量的反噬！”

信息量太大。林自遥的意识在现实和虚幻之间摇摆。

如果沈建军说的是真的……那一切都有了解释。

为什么需要“介质”——因为封印反噬会摧毁普通人。

为什么需要沈家血脉——因为沈家的基因里有“母亲”的印记，能更好地承受反噬。

为什么“园丁二世”这么疯狂——因为他想窃取神的力量，成为新神。

“杀了他！”‘园丁二世’对‘分裂体’下令。

但林自遥比他更快。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按下腰间的一个按钮。

那是周墨给她的最后手段——“意识过载装置”。一旦启动，会瞬间释放她全部的意识能量，形成短暂但强大的意识冲击。

银色的光从她身体爆发，像一颗超新星。

四个‘分裂体’被冲击得东倒西歪。力场暂时失效。

陈刚和队员冲过来，救下沈建军，拖起林自遥。

“走！”陈刚大喊。

他们冲向电梯。但电梯门紧闭。

“走楼梯！”

安全楼梯在另一侧。他们狂奔。

身后，‘园丁二世’的投影在咆哮：“你们跑不掉的！标记已经完成！七十二小时后，无论你在哪里，都会被强行传送回来！”

林自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金属台，看了一眼悬浮的投影。

她抬起左手，掌心的标记已经蔓延到小臂。

“那就来吧。”她轻声说，“我们七十二小时后见。”

他们冲进楼梯间，向下狂奔。

而在顶层，‘园丁二世’的投影消散前，留下最后一句话，回荡在空荡的空间里：

“三天后，正午十二点。”

“要么成神。”

“要么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