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串联起来了。一个跨越百年的计划,一代代人被卷入,像命运的齿轮,严丝合缝地转动。
“现在我们怎么办?”周悦问,“三个月后那个‘嫁接仪式’,我们不可能让他们在陆家嘴搞这种事。”
“第一步,控制场地。”林自遥说,“环球金融中心顶层,我们计划下个月入驻。但现在要加快进度——今天就去签合同,明天就进驻。把那个地方变成我们的地盘,他们就没法在那里布置。”
“但设计图显示他们已经做了改造。”陆止提醒,“可能在建筑结构里预先埋了设备。”
“那就找出来,拆掉。”林自遥说,“周墨,联系建筑公司,我要环球金融中心过去三年的所有施工图纸和记录。特别是顶层,每一根管线的走向都要查清楚。”
周墨点头:“还有,那个‘金属树’显然不是小东西,运输和安装需要时间。我们可以监控进出环球金融中心的大型货物运输。”
“第二,”林自遥转向李思明,“李先生,我需要你继续扮演双面间谍。告诉‘园丁’的人,我昨晚受了惊吓,决定暂时离开上海,去欧洲‘散心’。实际上,我会留在上海,暗中布局。”
李思明紧张地吞咽:“他们还会相信我吗?昨晚的事……”
“正因为他们知道昨晚的事,这个借口才合理。”林自遥说,“一个差点被抓的女人,躲到国外去,很合理。你表现得愧疚一点,说都是因为你,我才差点出事,所以我迁怒于你,暂时疏远你。”
她顿了顿:“这样他们可能还会继续用你,毕竟你是他们最了解的我身边的人。”
“第三,”林自遥看向周悦,“启动‘谣言计划’。周悦,你负责在业内散布消息,说‘遥遥领先’资本因为欧洲项目受挫,资金链紧张,可能会收缩战线。说得像一点,甚至可以安排几个‘有意向撤资的股东’演戏。”
周悦疑惑:“为什么要自黑?”
“示弱。”林自遥解释,“让‘园丁’觉得我现在焦头烂额,自顾不暇,放松警惕。同时,这也为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提供掩护——如果我们要调动大量资金或人力做别的事,可以用‘挽救公司’当借口。”
陆止看着她,眼神里有赞赏:“你想得很周全。”
“还不够周全。”林自遥摇头,“我们现在只知道时间和地点,不知道具体怎么做,也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有什么资源。最麻烦的是……”
她指着屏幕上的金属树:“这个东西的技术水平,明显超出我们现有的认知。就算我们控制了场地,拆除了设备,他们也可能有备用方案。或者,这个设计图本身可能就是误导——真正的仪式地点在别处。”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这是最可怕的可能性:他们在明,敌在暗;他们看到的,可能是对方想让他们看到的。
“我有个想法。”周墨突然说,“既然他们在用天文条件,我们能不能……改变天文条件?”
“改变行星排列?”陆止挑眉,“你认真的?”
“不,是改变观测条件。”周墨调出陆家嘴的地图,“冬至日那天,如果环球金融中心周围有浓雾,或者……人为制造的‘光污染’,可能会干扰需要精确光学定位的设备。”
他指着黄浦江:“我们可以申请在那天晚上,在江上举行大型灯光秀。用强光和激光,扰乱那片区域的电磁环境。如果他们的设备依赖某种场效应,这可能会造成干扰。”
“这个可以操作。”林自遥点头,“周悦,联系市政府,申请12月21日晚的外滩灯光秀举办权。理由……就说庆祝公司入驻新址。预算不限,要最盛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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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事。”陆止说,“沈家。从昨晚的情况看,沈家旁支很可能还在参与这个计划。沈建华的公司、王莉的研究所……我们需要斩断这条线。”
林自遥思考了几秒:“不,暂时不动他们。”
“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现成的线索。”林自遥说,“如果我们现在动沈建华,可能会打草惊蛇,让‘园丁’警觉。不如留着他们,暗中监控。也许通过他们,能找到‘园丁’的真正身份。”
她顿了顿:“不过,可以给他们找点麻烦——商业上的麻烦。陆止,查一下沈建华公司的业务,找他们的弱点。税务、环保、劳工……什么都行。让他们忙起来,没精力配合‘园丁’的计划。”
“交给我。”陆止点头。
“最后,”林自遥站起来,看着所有人,“我们要记住,这不是一场单纯的商业斗争或科学竞赛。这是一场关于‘什么是人’的战争。他们想把人变成可替换的零件,我们要证明,每个人都是不可替代的。”
她走到窗边,看着清晨的上海。城市正在醒来,车流渐密,行人匆匆。这些人不知道,三个月后,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可能会发生一场决定人类未来的仪式。
“散会。”林自遥说,“各就各位,开始行动。”
人群散去。陆止留到最后。
“你真的要去欧洲‘散心’?”他问。
“当然不去。”林自遥说,“但我要让他们以为我去了。所以……我需要你帮忙演场戏。”
“怎么演?”
林自遥微微一笑:“下午,我们大吵一架。在公司,很多人看到的那种。你指责我冒险,我说你控制欲太强。然后我摔门而出,订最快去瑞士的机票,实际上住进你在郊区的安全屋。”
“制造矛盾,转移视线。”陆止明白了,“需要我做什么准备?”
“安全屋要绝对安全,通讯加密,有独立的电力和网络。”林自遥说,“另外,我需要一套完整的监控设备——不是监控别人,是监控我自己。”
陆止皱眉:“监控你自己?”
“对。”林自遥摸了摸后颈,“昨晚那个黑衣人说我是什么‘觉醒者’,有‘预知’能力。但如果我的能力真的来自濒死体验后的量子跃迁,那也许……我自己就是某种‘设备’。我需要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
她顿了顿:“而且,如果我真的是‘第三候选人’,他们可能会尝试远程影响我。我需要提前预警。”
陆止看着她,眼神里有担忧:“自遥,你知道这听起来有多……”
“多疯狂?”林自遥笑了,“我知道。但我们现在面对的就是疯狂。所以我们也得用点疯狂的方法。”
她收起笑容,表情严肃:“陆止,昨晚我看到那张设计图时,除了恐惧,还有一种……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东西。”
“在哪里?”
“梦里。”林自遥轻声说,“重生后的第一年,我经常做一个梦:站在一棵发光的树下,树上有果实,每个果实里都有一个人影。那些人影在对我招手,叫我过去。”
她顿了顿:“我一直以为那是创伤后的噩梦。但现在看来……可能不是。”
陆止握住她的手:“不管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