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远医生的私人诊所隐藏在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门面低调,内部却装修得极其专业。赵医生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金边眼镜,说话温和但干脆。
看完沈清辞发来的资料,他表情严肃:“NT-7……这东西理论上不应该流出实验室。陆枭当年承诺过,所有原型机都销毁了。”
“显然他没做到。”林自遥说,“赵医生,手术风险有多大?”
“在专业设备和我的技术下,风险可以控制在5%以下。”赵医生说,“但我需要病人完全配合,不能有任何移动。另外,术后需要至少二十四小时观察,防止神经水肿等并发症。”
他看向李思明:“李先生,你确定要做吗?即使手术成功,植入干扰器后,对方可能会发现异常,采取其他手段。”
“我做。”李思明坚定地说,“与其被控制,不如搏一把。”
手术准备很快。李思明换上手术服,被推进无菌室。林自遥和陆止在观察室等待,隔着玻璃能看到手术全过程。
周墨在外面车上待命,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手术开始。赵医生的手法极其精准,显微镜下,细小的手术器械在李思明后颈操作。屏幕上显示着实时影像:NT-7芯片像一只金属蜘蛛,盘踞在神经丛中。
“看到第四触须了。”赵医生通过麦克风说,“确实连接着自主神经中枢。沈教授说得对,如果强行移除,会导致心率紊乱和呼吸抑制。”
他小心翼翼地植入干扰器——一个更小的金属片,紧贴在NT-7旁边。然后连接导线,启动设备。
干扰器亮起微弱的蓝光。
“开始发射干扰信号……NT-7进入休眠状态。神经毒素囊体未激活,安全。”
手术进行了一个半小时。结束时,赵医生额头全是汗,但表情放松:“成功了。干扰器工作正常,NT-7完全休眠。但就像我说的,对方可能会发现信号中断,派人来查看。”
“我们准备好了。”林自遥说。
李思明被推到恢复室。麻药效果还没完全退,他迷迷糊糊地说:“林总……谢谢……”
“别谢我。”林自遥站在床边,“等你真正帮我们抓到那些人,再谢不迟。”
她看了看时间,中午十一点。该进行下一步了。
“李总监,”她说,“现在给‘导师’发消息。按我们之前说的,告诉他们我回来了,在找陈教授和金属箱。语气要着急,像真的在担心事情败露。”
李思明努力集中精神,用手机发送加密消息。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周墨在车上监控着通讯:“对方要求确认金属箱的具体位置和状态。还问……林姐你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开箱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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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他们,箱子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但我还没找到密码。”林自遥指示,“不过我有线索——说我在陈教授的平板里发现了一些加密文件,正在破解。”
这是故意放出的诱饵。如果对方真的担心箱子里的内容泄露,一定会采取行动。
果然,半小时后,对方发来新指令:
“今晚十点,把箱子带到外滩三号码头,第三仓库。有人会接应。如果林自遥跟来,一并处理。”
李思明把消息给林自遥看:“他们想连你一起抓。”
“正好。”林自遥笑了,“我也想见见他们。”
她开始布置计划:“周墨,准备一个假箱子,外观要和真的一模一样,里面放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比如过期文件,废旧零件。但要加装追踪器和微型摄像头。”
“陆止,你带人在码头周围布控。不要打草惊蛇,等他们拿到箱子,准备离开时再动手。”
“那我呢?”李思明问。
“你带着假箱子去交易。”林自遥说,“但记住,一旦他们拿到箱子,立刻找借口离开。我们会保护你。”
她看着三人:“这是‘防火墙计划’的第一阶段。我们要做的不仅是抓几个小喽啰,是要通过他们,摸清整个网络的运作方式,找到更高层的人。”
手机震动。是周悦发来的消息:
“林姐,欧洲那边有动静。卡尔说,巴伐利亚环保局突然撤销了暂停令,项目可以复工了。但条件是……要求你亲自去慕尼黑签署最终协议。”
林自遥皱眉。这么巧?她刚回上海,欧洲那边就来这一出?
“回复卡尔,说我下周去。”她打字,“但让他查一下,是谁推动的这个突然决定。”
直觉告诉她,这不是巧合。
楚天阔的网络比她想象的更庞大,触角伸得更远。
欧洲、山西、上海……甚至太空。
而她现在要做的,是在这张网里,撕开一个口子。
从今晚的码头交易开始。
“都去准备吧。”林自遥说,“晚上八点,公司集合。记住,一切按计划进行,但也要做好意外准备。”
她看向窗外,雨开始下了。
上海的雨天,总是让人心情复杂。
但今晚,雨也许是很好的掩护。
夜幕降临后,很多事情会发生。
而她要做的,就是掌控这场雨。
掌控这场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