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脚步，看向他：“但我没想过，这个过程会让我变成什么样。有时候半夜醒来，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会突然害怕——怕我赢了全世界，却输给了曾经的自己。”

陆止握住她的手：“那现在呢？还怕吗？”

林自遥想了想，摇头。

“不怕了。”她说，“因为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她握紧他的手：“而且，对付坏人，如果只用好人的方法，是赢不了的。我得比他们更聪明，更狠，但同时……守住底线。”

“你的底线是什么？”

“不杀人，不违法，不伤及无辜。”林自遥笑了，“其他的，见招拆招。”

手机响了。周墨来电。

“林姐，搞定了！”周墨的声音兴奋，“那个数字模型做出来了，我找了慕尼黑大学的三个生态学教授背书——当然，付了点‘咨询费’。报告已经提交环保局，他们初步反馈‘令人印象深刻’。”

“媒体那边呢？”

“专题报道今晚在德国国家电视台播出。卡尔安排了项目区的居民采访，全是好评。另外……”周墨压低声音，“那个议员的黑料我找到了。他十五年前博士论文抄袭，证据确凿。已经匿名发给了他所在的大学和媒体。”

“干得漂亮。”林自遥说，“接下来等环保局的消息。”

挂断电话，她对陆止说：“走，回公司。今晚可能要通宵。”

“等这件事结束了，”陆止说，“我们去度假吧。就我们俩，找个没人的海岛，躺一周。”

“听起来不错。”林自遥想了想，“但得等我把王老板彻底收拾了再说。”

“你还要做什么？”

“斩草除根。”林自遥眼神冷下来，“他今天敢动我的欧洲项目，明天就敢动别的。这种人，不能留。”

她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李局长吗？我是林自遥。有件事想向您反映一下，关于山西某能源企业的税务问题……”

夜色中，她的侧脸在路灯下半明半暗。

像天使，也像魔鬼。

也许真正的强者，本就是两者的结合。

三天后，巴伐利亚环保局正式恢复项目许可。那个议员因“个人原因”宣布退出政坛。王老板的公司被税务部门立案调查，股价暴跌40%。

林自遥站在公司顶楼办公室，看着上海夜景，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小主，

赢了。

又一次。

但不知为何，她高兴不起来。

办公桌上，放着沈煜的照片——那是他还在柏林医院时拍的，笑得很灿烂。还有沈清辞从柏林发来的邮件，说父亲情况稳定，她在着手重建一个“干净”的意识科学研究机构。

“如果二十三年后那个备份启动，我会去东京。”邮件最后写道，“但在这之前，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

林自遥仰头喝完酒。

手机突然震动。是周墨，视频通话。

她接通，周墨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深夜的办公室，他看起来脸色苍白。

“林姐……”他声音发抖，“我刚监测到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来自……外太空。”周墨调出一个界面，上面是复杂的天文数据，“不是自然信号，是人工编码。解码后，是一串坐标。”

他顿了顿：“和楚天阔那个备份装置的坐标……完全一致。2045年6月12日，东京，新宿御苑。”

林自遥感到后背发凉：“你说……外太空？”

“对。”周墨吞咽口水，“而且信号源在移动。根据轨道计算，它的来源是……一颗私人卫星。发射时间是三个月前，注册公司是……”

他调出资料：“‘人类进化研究基金会’。”

林自遥握紧酒杯。

所以楚天阔不仅在二十三年后的东京留了备份，还在太空留了信号发射器？

这个疯子，到底布了多少局？

“林姐，”周墨问，“现在怎么办？”

林自遥看着窗外的夜空。繁星点点，其中某一颗，正在向地球发送一个二十三年后的死亡预告。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继续监测。同时，帮我联系最好的航天技术公司。”

“你要做什么？”

“如果那个备份真的来自太空，”林自遥说，“那我们就把触角也伸到太空去。”

她放下酒杯，眼神坚定：

“二十三年的时间，足够我们造一艘飞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