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日记解锁:母亲的爱与绝望

日记记录得很规律,几乎每天都有。早期大多是学术思考、实验记录、对未来的憧憬。能看出年轻的沈清辞是个充满理想的科学家,相信科学能造福人类。

转折点在1980年。

“1980年3月7日,阴。楚教授今天提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如果意识可以数字化存储,那么是否也可以……编辑?他说,有些记忆是痛苦的,有些性格缺陷是累赘。如果能在意识上传后优化,人类会变得更完美。”

“我反驳他:谁来定义‘完美’?谁有权利编辑他人意识?”

“他没有回答。但眼神……让我害怕。”

之后几页,记录了她和楚天阔的争论渐增。楚天阔越来越痴迷于“意识优化”和“永生”,而她坚持伦理底线。

1982年,沈家开始资助楚天阔的研究。

“1982年11月3日,雨。父亲今天说,楚教授的研究会有‘商业价值’。我不懂,意识科学怎么商业化?楚教授笑着说:未来会有很多人愿意花钱买永生。”

“我感觉不对劲。科学不该是商品。”

1984年,沈清辞怀孕——日记里没写父亲是谁,只说是“意外,但决定生下这个孩子”。她同时发现,楚天阔在用沈家的资金进行非法人体实验。

“1984年9月15日,大风。今天在实验室暗室里发现的东西,让我想吐。那些照片……那些被实验的人……他们的眼睛……”

字迹在这里颤抖,有大片墨水晕开的痕迹,像滴过眼泪。

“楚教授说这是必要的牺牲。为了更大的善。”

“我说:没有一种善,需要用他人的痛苦来奠基。”

争吵升级。沈清辞威胁要公开一切。

然后是1985年,最后几个月的记录。

“1985年1月8日,雪。父亲今天找我谈话,说我太‘理想主义’。说沈家需要楚天阔的研究来维持地位。说我应该‘识大体’。”

“我说:如果识大体意味着默许罪恶,那我宁可不要这个‘大体’。”

“父亲摔门而去。我知道,我失去了最后的后盾。”

“1985年3月22日,阴。今天见到沈太太——父亲的新妻子。她‘好意’提醒我,一个单身女人带着孩子,会很艰难。她说可以帮我‘处理掉’麻烦。”

“我知道她指的不是孩子,是我。”

“1985年5月7日,晴。有了重大发现!在分析楚教授的早期数据时,我发现一个异常模式:他的神经信号中,混入了……非人类的频率。”

“不是仪器误差。是真实存在的某种……东西。在量子层面与他的意识纠缠。”

“我偷偷取样,用剑桥的超级计算机分析。结果需要一周。”

“1985年5月14日,暴雨。结果出来了。我不敢相信。”

“楚教授的意识里,有第二个人格。不,不是人格,是……另一个意识。完全不同的神经特征,不同的记忆模式,但和他共生。”

“那个意识更古老,更……冷漠。像观察者。”

“我查了资料。这种症状在精神病学里叫‘附体妄想’。但这不是妄想,是真实的双重意识。”

“而且,第二意识在逐渐占据主导。楚教授最近的行为变化,不是性格转变,是……被替换。”

“1985年6月3日,多云。今天我当面质问楚教授。关于第二意识的事。”

“他承认了。很平静地承认了。”

“他说:那不是第二意识,是‘导师’。来自更高维度的存在,指导他完成进化。”

“我说他疯了。”

“他说:也许。但疯子的眼中,能看到清醒者看不到的真相。”

“1985年6月19日,晴。我决定公开一切。写信给学术委员会,给媒体,给政府。材料已经准备好,明天寄出。”

“我知道这很危险。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做。”

“1985年6月20日,阴。信没有寄出。沈太太今天来,说父亲突发心脏病,在医院抢救。我赶去医院,父亲好好的。是调虎离山。”

“回到家,所有备份材料都不见了。电脑硬盘被物理销毁。只有这本日记,我藏在老宅密室里,幸免于难。”

“他们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1985年7月1日,闷热。楚教授今天找我,最后一次‘劝告’。他说如果我放弃,可以给我和女儿安全的未来。钱,地位,甚至……永生。”

“我说:有些东西比永生更重要。比如良知。”

“他笑了,那笑容很悲哀:清辞,你太年轻。等你活到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良知是奢侈品,不是必需品。”

“1985年7月15日,雷雨。我收到匿名恐吓信。里面是女儿幼儿园的照片,被红笔圈出来。意思很清楚。”

“我去报警,但警察说证据不足。我知道,他们被买通了。”

“1985年8月3日,阴。今天见了一个人。陆枭。楚天阔的学生,但和他老师不同——更激进,更……危险。他说可以帮我,但需要我提供楚天阔的研究数据。”

小主,

“我拒绝了。我不能从一个疯子那里,寻求对抗另一个疯子的帮助。”

“1985年8月20日,晴。我发现沈太太和楚天阔有私下交易。不只是资金,还有……基因样本。沈家的基因样本。”

“他们在做什么?”

“1985年9月5日,大风。今天偷听到沈太太打电话。她在说‘胚胎培育’‘基因编辑’‘完美载体’。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到了。”

“他们在用沈家的基因,制造某种……东西。”

“1985年9月30日,阴冷。身体越来越差了。医生说是压力太大,但我知道不是。有人在我的饮食里下慢性毒药。沈太太做的,我确定。”

“她在慢慢杀死我,制造自然病死的假象。”

“但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我死后,女儿怎么办?她会落入那些人手中吗?”

“1985年10月12日,晴。今天做了决定。我要把女儿送走。送到国外,改名换姓,远离这一切。”

“联系了剑桥的导师,他愿意帮忙。”

“但需要时间。需要准备文件,需要钱,需要……”

“1985年10月25日,雨。计划泄露了。沈太太今天‘无意间’提到剑桥,提到我导师的名字。她在警告我。”

“她知道一切。”

“1985年11月5日,阴。最后的机会。明天女儿就六岁了。我约了人贩子——不,不是真的人贩子,是地下组织,专门帮人消失的那种。贵,但可靠。”

“钱不够,我卖了母亲留下的首饰。应该够了。”

“明天晚上,女儿会离开上海,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而我……会留下来,面对一切。”

日记在这里中断了两天。

然后,最后一篇:

“1985年11月7日,异常炎热。”

“计划失败了。沈太太的人控制了宅子,我出不去,女儿也出不去。”

“她在我的茶里下了药。很重的安眠药。我知道,因为茶有苦味。”

“但我还是喝了。因为如果我反抗,她会伤害女儿。”

“写下这些时,手已经不稳。药效上来了。”

“如果看到这本日记的人是我女儿,清辞,请记住:妈妈爱你。非常爱你。”

“不要为我报仇。不要被仇恨吞噬。”

“活下去。自由地,快乐地,远离这一切地活下去。”

“有些真相,不知道比知道好。但我还是留下了线索,如果你足够聪明,会找到的。”

“日记本夹层里,有微型胶片。用老式投影仪看。”

“那里有楚天阔第二意识的来源。”

“还有……阻止它的方法。”

“但记住,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关不上了。”

“选择权在你。”

“永别了,我的孩子。”

“妈妈永远爱你。”

字迹到这里结束。最后几个字已经歪斜得几乎认不出,显然是在药效完全发作前拼命写下的。

沈清辞瘫坐在地,泪如雨下。她抱着日记本,像抱着母亲最后的温度。

林自遥也感到眼眶发热。她别过脸,深呼吸,平复情绪。

陆止从书房出来,看到这一幕,沉默地走过来,递给她纸巾。

“汉斯局长那边有消息了。”他低声说,“国际刑警可以协助,但需要确切的时间和地点坐标。倒计时装置只显示2005年3月12日,上海沈家老宅,但具体几点,在宅子哪个位置,不知道。”

林自遥看向日记本:“线索可能在微型胶片里。”

沈清辞抬起头,擦掉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她摸索日记本的书脊,果然发现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缝隙。用指甲小心撬开,里面滑出一卷比指甲还小的胶片。

“需要投影仪。”她说。

“酒店应该有老式设备。”陆止打电话给前台。

十分钟后,前台送来一台便携式胶片投影仪——博物馆级别的老古董,但还能用。

拉上窗帘,关灯。投影仪启动,光束打在白色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