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现在慢慢往回走,不要急。陈锐会接应你。”
沈煜走出亭子,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阳光依旧很好,花园依旧美丽,但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在距离喷泉还有五十米的地方,他看到了陈锐。陈锐正坐在长椅上看报纸,但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沈煜朝他走去。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个反光点——在高处,大约一百米外,一栋建筑的屋顶。
狙击镜的反光。
“趴下!”沈煜大喊,同时扑向旁边的灌木丛。
枪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子弹擦过他的肩膀,打在地上,溅起碎石。
花园里瞬间混乱。游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陈锐已经拔枪,朝着狙击方向开枪掩护。
“沈煜!报告情况!”林自遥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
“狙击手!一点钟方向,屋顶!”沈煜躲在灌木丛后,肩膀火辣辣地疼,但只是擦伤。
更多的枪声响起。不是狙击枪,而是自动武器——陆枭的人动手了。
“所有人,执行B计划!”林自遥命令,“掩护沈煜撤离!”
沈煜看到陈锐和另外两个安保人员一边还击一边朝他靠近。子弹在花园里乱飞,打碎了喷泉的雕塑,打穿了长椅。
他咬紧牙关,从灌木丛里爬起来,朝陈锐的方向跑去。每一步胸口都剧痛,但他不能停。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她。
沈清辞。
她没有走远,就在林荫道的另一端,正被两个黑衣人围攻。她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手枪,一边还击一边后退,但明显处于下风。
沈煜想都没想,改变了方向。
“沈煜!你去哪!”陈锐大喊。
“救她!”沈煜吼道,朝沈清辞的方向冲去。
距离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一个黑衣人发现了沈煜,调转枪口。沈煜抢先开枪,子弹击中对方的肩膀。另一个黑衣人趁机扑向沈清辞,把她按倒在地。
沈煜冲过去,用手枪砸向那人的后颈。对方吃痛松手,沈煜拉起沈清辞:“走!”
他们朝花园出口跑去。身后枪声不断,但林自遥的人已经压制了火力。
冲出花园,一辆车急刹在他们面前。车门打开,是林自遥。
“上车!”
沈煜把沈清辞推进后座,自己跟着上去。车子猛地加速,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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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了吗?”林自遥从副驾驶转过头。
“擦伤。”沈煜检查沈清辞,“你呢?”
沈清辞摇摇头,但沈煜看到她手臂在流血。
林自遥递过来医疗包:“简单处理一下。我们得换车,这辆可能被追踪了。”
车子驶入一条小巷,另一辆车已经等在那里。他们快速换车,继续驶离。
“狙击手是谁?”林自遥问。
“伊戈尔。”沈煜咬牙说,“陆枭派出了最好的。”
“说明他真的急了。”林自遥看向沈清辞,“沈教授,你拿到的东西,够推翻陆枭吗?”
沈清辞从怀里拿出那个存储设备,递给林自遥:“足够送他进监狱十次。但问题是,我们得活到能用上它的时候。”
车子在柏林街道上穿梭,最后驶入一个地下停车场。陈锐已经在等,带着他们通过秘密通道进入另一个安全屋。
这个安全屋更大,设备更全。沈煜一进去就瘫坐在椅子上,胸口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陈锐立刻过来检查他的伤口:“绷带渗血了,需要重新包扎。”
沈清辞也走过来:“让我来。我学过医。”
她小心地解开沈煜的绷带,看到伤口时,眉头紧皱:“感染还在扩散。你需要正规的医疗,沈煜。”
“等结束之后。”沈煜说,“等一切都结束。”
沈清辞没有坚持,默默地给他重新清洗包扎。她的动作很轻柔,很专业。
林自遥在另一边分析存储设备里的数据,表情越来越严肃。
“陆枭的仪式在皇冠酒店,”她最终说,“时间下午六点,比原计划推迟了两小时。他增加了安保,也增加了……‘样本’数量。”
“什么意思?”沈煜问。
“原来计划控制二十个关键人物。”林自遥调出一份名单,“现在名单上有五十人。包括政客、企业家、科学家,甚至……几个国家的外交官。”
“他疯了。”沈清辞说,“控制五十个人,神经负荷会超过系统极限。很可能造成不可逆的脑损伤,甚至死亡。”
“他不关心那些人的死活。”林自遥说,“他只关心仪式的效果。五十个人同时被控制,同时宣布效忠‘新纪元’,这种视觉效果……确实震撼。”
她看向沈清辞:“你留下的后门程序,对升级后的系统还有效吗?”
沈清辞思考了一会儿:“应该有效。但需要更精确的时机。系统负荷越大,校准时间越长,但脆弱期也越短。我们可能只有几秒钟的窗口。”
“几秒钟足够了。”林自遥站起来,“陈锐,重新部署人手。晚上五点,我们要进入皇冠酒店。”
“怎么进?”沈煜问,“陆枭一定加强了检查。”
林自遥微笑:“我们有邀请函。陆枭亲自发的。”
她拿出一张精致的请柬,上面印着:“诚邀参加陆枭先生六十寿诞暨‘新黎明’计划发布会。时间:下午六点。地点:皇冠酒店宴会厅。”
“他怎么可能会邀请你?”沈煜难以置信。
“因为他想让我亲眼见证。”林自遥说,“他想让我看到他的‘胜利’,然后……要么加入,要么成为下一个实验品。”
她收起请柬:“而且,他邀请的不止我一个。”
她调出另一份名单,上面有几十个名字。沈煜看到了卡尔·霍夫曼,看到了几个欧洲财阀的名字,看到了……
“沈清辞教授。”林自遥指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他也邀请了你。以‘神秘嘉宾’的身份。”
沈清辞笑了,那笑容很冷:“他知道我会来。三十年的恩怨,他要在所有人面前做个了断。”
“那我们怎么办?”沈煜问。
“我们去。”林自遥说,“带着证据,带着武器,带着……终结这一切的决心。”
窗外,柏林的天空开始聚拢乌云。一场秋雨即将来临。
距离仪式开始,还有三小时。
风暴,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