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那些设备不是为签约仪式准备的,而是另有用途。
林自遥给夜枭发消息:“查皇冠酒店过去一个月的预订记录。除了我们的签约仪式,还有其他大型活动吗?”
很快,回复来了:“有。明天晚上,皇冠酒店三楼会议厅有一个‘欧洲神经科学年会’的会前研讨会。主办方是柏林夏里特医院和一家叫‘神经前沿’的科研机构。”
神经科学年会?林自遥的心跳突然加速。施耐德就是神经科学家,陆枭网络在研究神经控制技术,周明轩提到筹码……
所有碎片开始拼合。
“查‘神经前沿’科研机构。”她打字的手指有些颤抖。
五分钟后,夜枭发来一份详细的报告:“神经前沿,注册于三年前,创始人匿名,主要资助者包括……黑森林资本。研究方向:脑机接口、神经信号解码、意识数字化。旗下有十二个实验室,分布在欧洲各地,其中一个在柏林,地址是——”
林自遥屏住呼吸。
“贝伦街23号。”
果然。皇冠酒店对面的那栋建筑,真的是陆枭网络的据点。而明天晚上的神经科学研讨会,就在皇冠酒店三楼举行。
后天下午两点的签约仪式在顶层,明天晚上的研讨会在三楼。同一栋建筑,两个活动,都涉及陆枭网络感兴趣的技术领域。
这不是巧合。
林自遥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陆枭网络的完整计划。
周明轩说,他们不要命,要技术。筹码足够让林自遥和卡尔自愿交出技术。
什么筹码?什么人质?
如果陆枭网络掌握了神经控制技术,他们不需要绑架人质,只需要控制某个重要人物,就能达到目的。
被控制的人会是谁?她?陆止?卡尔?
不对,周明轩特别提醒小心施罗德警官。难道警方内部有人被控制?
或者……更可怕的可能是,陆枭网络已经控制了某个参会的重要人物,将在签约仪式上当众“发作”,制造混乱和恐慌,然后提出交换条件。
林自遥想起前世看过的一部科幻电影,恐怖分子在联合国大会用神经控制器劫持了各国政要。如果陆枭网络也掌握了类似技术……
她感到一阵寒意。
“陆止,”她转身,“我们需要修改计划。”
陆止抬起头:“怎么了?”
“陆枭网络的目标可能不只是技术。”林自遥走到白板前,写下新的推测,“他们可能想通过这次签约仪式,向全世界展示他们的神经控制能力。以此威慑,或者……招揽盟友。”
陆止的脸色变了:“你是说,他们会当众控制某个人?”
“而且很可能是重要人物。”林自遥说,“想想看,如果他们在签约仪式上,突然让德国能源部长站起来说胡话,或者让柏林市长当众抽搐,会造成多大的恐慌?然后他们再宣称,只要交出技术,就解除控制。”
“这太疯狂了。”
“陆枭本来就是个疯子。”林自遥说,“而且,如果成功,他们不仅能拿到技术,还能证明自己的实力,吸引更多的投资和合作者。”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甚至可能,有些国家或组织,已经在暗中支持他们。这次的‘展示’,就是给那些支持者看的。”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林自遥却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如果她的推测正确,那么后天的签约仪式将不再是商业活动,而是一场战争的前哨战。
“我们得警告卡尔,还有所有参会嘉宾。”陆止说。
“不能打草惊蛇。”林自遥摇头,“如果我们现在发出警告,陆枭网络可能会改变计划,变得更隐蔽、更难以防范。不如将计就计,但做好万全准备。”
“怎么准备?”
林自遥看着白板上的线索,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第一,我们也要准备技术展示——‘朱雀’芯片的神经信号屏蔽功能。第二,安排医疗团队在场,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第三,让夜枭侵入皇冠酒店的网络系统,监控所有设备和信号传输。”
她顿了顿:“第四,我需要参加明天晚上的神经科学研讨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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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止立刻反对:“不行!太危险了!”
“危险才要去。”林自遥说,“施耐德可能会出席,或者陆枭网络的其他核心成员。那是我接触他们、了解他们计划的最佳机会。”
“如果他们认出你呢?”
“那就让他们认出来。”林自遥微笑,“我也想看看,当猎物突然出现在猎人面前时,猎人会是什么反应。”
陆止知道说服不了她,只能说:“那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你需要在外围策应。”林自遥说,“而且,如果我真的被控制或者被抓,需要有人在外面组织救援。”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陆止听得心惊肉跳。他抓住林自遥的手:“答应我,不会做危险的事。”
“我尽量。”林自遥反握住他的手,“但陆止,这是战争。战争中,没有绝对安全的选择。”
两人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也看到了决心。
下午三点,陈锐发来消息:神经信号屏蔽装置的原型已经完成,虽然笨重,但功能基本可用。他正在带团队前往柏林工大,与卡尔会合。
下午四点,夜枭发来皇冠酒店的完整监控系统权限。林自遥可以随时查看任何位置的实时画面。
下午五点,卡尔结束演讲,安全返回公司。医疗团队报告,卡尔一切正常,没有发现异常神经信号。
一切看起来都在掌控之中。
但林自遥知道,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正在涌动。
晚上七点,她收到了神经科学研讨会的电子邀请函——来自一个匿名邮箱,但附言只有一句话:
“期待与您交流未来。”
林自遥盯着那封邮件,许久,才点击“确认参加”。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柏林的夜幕正在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片倒悬的星河。
在这片星河之下,黑暗与光明的战争即将打响。
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手机震动,又是一条新消息,来自陌生号码:
“明晚八点,皇冠酒店三楼,不见不散。”
没有署名,但林自遥知道是谁。
游戏,真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