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自遥坐在长椅上,看着“手术中”的红色灯牌。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偶尔走过的脚步声。她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但一口没喝。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都像一年。
她想起很多事。想起前世跳楼前,陆止冲上来想救她的样子;想起重生后第一次见到他,他眼里那种熟悉的温柔;想起他们并肩作战,一起对付沈家、顾家、陆枭……
如果手术失败,这些都会变成回忆。
如果手术成功但失去记忆,她该怎么面对一个不认识她的陆止?
手机震动,是周悦发来的消息:
“林总,警方那边有回复了。他们收到我们提供的证据后,已经立案侦查沈煜。但现在有个问题——沈煜失踪了,警方找不到他。”
果然跑了。
“继续找。” 林自遥回复,“另外,准备新闻发布会,明天上午十点。我要亲自回应所有传闻。”
“可是林总,您现在的情况……”
“照做。”
她关掉手机,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开了。
Dr. Chen走出来,摘下口罩,脸色疲惫但带着一丝轻松。
“林小姐,手术成功了。”
林自遥猛地站起来:“陆止他……”
“生命体征稳定,但还在昏迷中。”Dr. Chen说,“手术切除了海马体中异常活跃的区域,排斥反应应该会停止。但代价是……他可能会失去最近三年的记忆。”
“具体会忘记多少?”
“不确定。”Dr. Chen说,“每个人对记忆的存储方式不同。有些人会忘记具体的事件,但保留情感和技能。有些人则相反。要等他醒来才知道。”
“他什么时候能醒?”
“快的几小时,慢的可能要几天。”Dr. Chen顿了顿,“林小姐,有件事我必须告诉您——即使陆先生醒来,他的大脑也受到了永久性损伤。他可能永远无法恢复到以前的认知水平,可能需要长期康复治疗,甚至……生活不能完全自理。”
林自遥的心沉了下去。
“我明白了。”她说,“谢谢您,医生。”
“不客气。”Dr. Chen犹豫了一下,“林小姐,您也要保重身体。您看起来……很不好。”
林自遥点头,没说话。
陆止被推出来,转进重症监护室。林自遥站在玻璃窗外,看着他沉睡的脸。
他看起来很平静,像只是睡着了。但那些管子、那些仪器,提醒她现实的残酷。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李队。
小主,
“林总,西山公墓那边安排好了。我们在周围布置了十二个人,所有出入口都在监控中。只要对方出现,就能抓住。”
“好。”林自遥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我八点出发。”
“林总,太危险了,要不让我们的人……”
“不,我必须去。”林自遥说,“对方点名要我一个人去,如果发现我带人,可能会取消见面。而且,我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那至少让我跟您一起……”
“你跟在后面,保持距离。”林自遥说,“没有我的信号,不要行动。”
“明白。”
挂了电话,林自遥又看了一眼陆止,然后转身离开医院。
她需要换身衣服,需要吃点东西,需要为今晚的对决做好准备。
晚上八点,车子驶向西山。
夜色渐深,山路蜿蜒。西山公墓在京市西郊,白天都少有人来,晚上更是寂静得可怕。只有车灯切开黑暗,照亮前方一小段路。
“林总,快到了。”李队说,“我们在公墓入口外五百米停车,您自己走进去。我们在外围接应,一旦有情况,您按这个报警器。”
他递给林自遥一个纽扣大小的装置。
林自遥接过,别在衣领内侧:“好。”
车子停下。林自遥下车,独自走向公墓大门。
夜风吹过,带着山间的凉意和草木的气息。公墓里没有灯,只有月光勉强照亮小路。两旁的墓碑在黑暗中静静矗立,像沉默的守卫。
她走到母亲的墓前。墓碑很干净,显然是有人定期打扫。她蹲下来,轻轻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照片里的母亲很年轻,笑容温柔。
“妈妈,”她轻声说,“我又来看你了。这次,我带了很多问题。”
没有回应。只有风声。
她看了眼手表,九点五十。
离约定的十点还有十分钟。
她站起来,环顾四周。公墓很大,一眼望不到头。黑暗中,不知道隐藏着多少人,多少危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点整。
一个人影从远处的黑暗中走出来。慢慢走近,月光照亮了他的脸。
林自遥愣住了。
不是沈煜,不是她猜过的任何人。
是——吴文。
那个在瑞士被陆枭胁迫、最后被她救下的珠宝商。那个她以为已经安全回国的吴文。
“吴先生?”林自遥警惕地看着他,“是你发的短信?”
“是我。”吴文走到她面前,脸色在月光下显得很苍白,“林小姐,好久不见。”
“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来还债。”吴文说,“在瑞士,您救了我。现在,我来还这个人情。”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是陆枭真正的遗产——不是钱,不是公司,是一个名单。”
“什么名单?”
“他培养了二十年的‘接班人’名单。”吴文说,“陆枭知道自己做的事风险大,随时可能死。所以他培养了十二个‘接班人’,分布在全球各地。每个人都不知道其他人的存在,但每个人都继承了他的一部分资源和人脉。一旦他死了,这十二个人就会启动,继续他的事业。”
林自遥心头一震:“沈煜是其中之一?”
“沈煜只是明面上的棋子。”吴文摇头,“真正的接班人,都藏在暗处。这份名单里,有政客、有商人、有学者、甚至……有警察。”
他递出U盘:“林小姐,陆枭虽然死了,但他的‘事业’还在继续。您面对的,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组织,一个传承了二十年的犯罪网络。”
林自遥接过U盘,握在手心,冰凉的金属质感让她清醒。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不想我女儿长大的世界,被这样的人掌控。”吴文苦笑,“我在瑞士死过一次,想明白了——有些钱,不能赚。有些人,不能帮。”
他看了眼时间:“我得走了。林小姐,小心。名单上的那些人,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您和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