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所谓的“别脏了您的手”,不是他在嘲讽她,而是她在嘲讽他。
她在用这种方式,提醒他认清自己的身份。
张凌赫笑得眼角都渗出了泪花。他笑自己蠢,笑自己这么多年,竟然还在那个泥坑里,妄图从她眼里看到一丝属于“张家玮”的温度。
他以为她变了,变得圆滑了,变得世俗了。
原来她没变。
她只是变得更强大了,强大到可以肆无忌惮地用钱,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顺便把他那点可笑的幻想也碾碎。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助理小王的语音,带着哭腔:“哥,这条款太苛刻了,我们不能签。两周的路演,这得推掉多少其他的商务啊?而且那三千多万违约金,这不就是明摆着欺负人吗?林晓这是要干嘛啊?她是不是有病啊?”
“签。”
张凌赫按下语音键,声音冷静得可怕,“告诉法务,一字不改,签了。”
挂断语音,张凌赫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书桌前。
桌上放着剧组刚送过来的实体合同。厚厚的,烫金的,象征着权力与财富。
他拿起笔,那是一支万宝龙的限量款钢笔,是品牌方刚送的。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乙方签字处,他签下了“张凌赫”三个字。
笔力千钧,力透纸背。
那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高中,那个在图书馆角落里,偷偷在课本上写下“林晓”两个字的少年。那时候的字迹是颤抖的,是卑微的。而现在的字迹,是锋利的,是带着血腥气的。
小主,
他签了。
他卖给了她。
既然她要把他当商品,那他就做个最贵的商品。
既然她要玩资本的游戏,那他就陪她玩到底。
签完字,他把笔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停车场里,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A6正缓缓驶离。那是林晓的车。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小王,” 他声音低沉,“帮我查一下,林晓这几天在横店,住哪个酒店,房间号是多少。”
“哥,你要干嘛?”
“不用管。查到了发我。”
挂了电话,张凌赫脱掉上衣,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打在伤口上,带来一阵刺痛。他闭上眼,任由水流淹没头顶。
他想起刚才在泥水里摔下来的那一刻,她冲过来的样子。
如果……如果他刚才没有推开她,如果他就那样让她扶起来,现在的局面会不会不一样?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