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般地,一段时间后,节目的收听率曲线开始有了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上升趋势。
有听众来信说:“刘DJ的声音让人很安心,像阴天早晨的一缕阳光,不刺眼,但温暖。”还有早起开出租车的司机师傅打电话来说:“听着你的节目开始一天的工作,堵车的时候好像也没那么烦躁了。”
刘妍儿那时已经上初中,课业渐重,但每天早晨六点半,她一定会准时打开收音机,调到那个频率。
“今天欧巴的声音有点哑,可能昨晚没睡好。”吃早饭时,她会跟父母说。
李智淑就会默默地准备润喉茶,让丈夫上班时“顺路”带到电台附近——刘成浩的邮电部办公楼确实在某种程度上“顺路”。
刘成浩依然话不多,对儿子选择的这条路保留着传统的担忧。但每次他“顺路”去给儿子送东西,都会在电台大楼外站一会儿,听着从儿子工作间隐约传出的、经过设备放大后变得更具磁性的直播声音,嘴角会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回家后,他偶尔会在饭桌上,用似乎不经意的语气提起:“今天路上听了一会儿,比刚开始稳当点了。”
2002年,刘在石三十岁。
古人说三十而立。他的“立”,来得比许多人更晚,根基似乎也还不够扎实,但至少,他已经在一条自己逐渐看清的路上,稳稳地迈出了几步。《早安旋律》有了一批虽然不多但忠实的听众;情景剧的角色虽然还是配角,但已经能给观众留下印象;偶尔还能接到一些社区活动、小型发布会的主持工作,报酬不高,但都是锻炼。
生活依然谈不上宽裕,租住在老旧的单间公寓,但至少,他不再需要父母定期接济了,偶尔还能给家里买点小礼物,给妹妹买参考书。
九月一个秋高气爽的周末,刘在石难得休息,回家陪即将面临高考的妹妹复习功课。
“欧巴,”刘妍儿从成堆的习题册中抬起头,忽然问,“你现在……算是成功了吗?达到你当初想的目标了吗?”
刘在石正在帮妹妹检查一篇韩语作文,闻言放下笔,认真地想了想:“成功?还差得远呢。但是……”他看向窗外明净的秋日天空,“我觉得,我走在对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