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简直无法想象那种场面: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存在,打着“本体回归”、“揭露真相”的旗号,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他这个“善尸”篡位、歪曲本尊意志、甚至可能将忍界带向歧路……
而他,这个守护了忍界灵魂轮回数千年的“六道仙人”,却要面对来自“自己”的指控和否定?
仅仅是设想一下,一股强烈的、源自存在根本的恶心感与憋屈感,就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
那不仅仅是名誉的损毁,更是对他存在意义本身的彻底颠覆与羞辱!
“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他眼中寒光凝聚,原本因无力而产生的烦躁,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决绝的戒备与……潜在的敌意所取代。
天幕的威胁,在他心中已然上升到了可能动摇其存在根本的层级。
净土之中,无声的暗流开始汹涌,这位古老的“仙人”,终于将目光从单纯的观察,投向了如何应对这场针对他个人的、来自未知深处的“叙事战争”。
风尘难掩其锐,长途跋涉并未磨损他眼中的寒芒。
当忍宗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山门轮廓再次映入眼帘时,因陀罗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轻轻吐出一口胸中郁结已久的浊气,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数年前,他带着不被理解的苦闷与对前路的迷茫,黯然离去。
而今,他回来了。
带着遍历疮痍忍界后淬炼的冰冷认知,带着对父亲“真相”的幻灭与决绝,也带着为自己选定的、不容置疑的道路。
此刻的他,心若铁石,步履沉定。
“喂!那边那个!什么人?鬼鬼祟祟在忍宗大门前逗留,不想惹麻烦就赶紧滚开!”
一声充满不耐与轻蔑的呵斥,打破了山门前的寂静。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忍宗标准服饰的少年弟子,似乎正在值守,眉眼间带着初生牛犊般的嚣张与对外来者的本能排斥。
因陀罗缓缓侧过头。
没有言语,仅仅是一个眼神。
那眼神冰冷、深邃,如同万载寒潭的最深处,不带有任何属于“人”的温度,只有纯粹的、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以及一丝被冒犯后骤然升起的、凝若实质的凛冽杀意!
“呃——!”那弟子仿佛被无形的冰锥刺穿了心脏,嚣张气焰瞬间冻结,脸上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