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匍匐,哽咽着呼喊。
这称呼起初零星,继而汇聚成溪流,最终成为响彻新生聚居地的尊号——“六道仙人”。
羽衣听着,接受着叩拜,那温和颔首的姿态里,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全然察觉,有一丝填补了某种巨大空洞后的、细微的慰藉与沉浸。
他奔走得更勤了,仿佛要用这永不停止的创造与守护,覆盖掉记忆里某些无法直视的画面。
于是,废墟上,简易的窝棚成了村落,村落相连出现市集,简陋的城池轮廓在袅袅炊烟中显现。
他穿行其中,聆听最平凡的生活琐碎,分享收获的微末喜悦,眉宇间那源自月球之下的孤绝,似乎真的被人间的烟火气冲淡了几分。
然而,现实与天幕冰冷交叠。
忍界的天空下,真正的黑绝正与众生一同仰望。
天幕中那些“杂乱无章”的画面掠过,但唯有那轮明月,真实不虚,像一枚钉在苍穹的耻辱与绝望之章。
母亲就在那里,被封印,被遗忘。
黑绝的意识剧烈波动,那绵延千年的执念在确凿的证据前,反而生出了巨大的茫然。
“妈妈,你也能看到这天幕是吧?”这无声的叩问充满无助。
所有精密的算计、漫长的等待,在天地级别的封印面前,似乎都显得可笑而无力。
救赎的路径隐没在天幕更深的迷雾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迷茫在啃噬着他顽石般的意志。
天幕内,时光的河流看似平缓。
羽衣似乎找到了某种节奏,某种寄托。
他乐于指点初生的农耕,调解小小的纷争,看着稚童在新建的屋舍间追逐。
那份被需要、被敬仰、被视为唯一希望的感觉,如同温暖的涓流,持续冲刷着他内心某个冰冷孤寂的角落。
他忙碌着,创造着,文明的幼苗在他掌心呵护下,颤巍巍地舒展枝叶。
直到——
那一日,毫无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