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单纯的“母亲暴政”更加复杂,也更加令人绝望。
羽村张了张嘴,看着母亲仰望天空时那罕见的、毫不作伪的凝重侧脸,原本坚定的质疑与劝说的言语,突然堵在了喉咙里,化为一片冰冷的茫然。
羽衣的眼神则变得更加深邃难测。
他看看辉夜,又看看天空,最后目光落回远处那棵因为献祭加剧而似乎光芒更盛的神树,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
羽衣强行压下心中因“天外之敌”猜测而掀起的惊涛骇浪,将注意力拉回眼前最紧迫、最核心的冲突上。
他眉峰紧锁,目光如刀,声音沉凝而坚定,每一个字都砸在凝滞的空气里:
“无论背后隐藏着怎样天大的理由,无论面临何种强敌威胁……都绝不能以牺牲无数无辜者的生命为代价,去换取所谓的力量!这不是拯救,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毁灭!”
他的语气中带着对辉夜先前缄口不言、如今又抛出“必要牺牲”论调的深深不信任与否定。
在他眼中,这更像是母亲为了维护自身统治和力量而找的借口。
辉夜缓缓将目光从深邃的天空收回,重新落在羽衣脸上。
她抬眸,纯白与猩红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并未被儿子激烈的言辞所触动,只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声音清冷如冰泉:
“所以,羽衣……你这是打定主意,要反抗我了?”
没有怒斥,没有威胁,只是一个简单的确认,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羽衣迎着母亲那仿佛能洞悉一切、又漠视一切的目光,胸膛挺直,没有丝毫退缩。
他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回应:
“若母亲您执意不肯停止这种加速世界毁灭、践踏众生性命的恶行,一意孤行……那么,我,羽衣,便会站在您的对面。”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铿锵有力,仿佛在宣告一个必然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