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弄巧成拙

声音如惊雷炸响,整个屋子为之一静。

众人纷纷停下手中动作,目光齐刷刷投向夫人。

她目光凌厉如刀,缓缓扫过屋中每一个人——从跪地的紫苏,到端水的小丫鬟,再到守在门边的粗使婆子。

她的唇抿成一条直线,随后压低嗓音,几近耳语地警告道:

“宫里的人进进出出,每日都有太监、女官往来探视。若让王太医瞧了病,开了方子,药单传出去,被人查到脉案中写‘妊娠六月,胎气不宁’,岂不是立刻坐实了稚鱼有孕的事实?这消息一旦泄露,不仅我魏家蒙羞,连圣上面前也交代不清!更要命的是,稚鱼这条命就悬在风口浪尖上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明白吗?”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仍跪地抽泣的紫苏身上,立刻改口下令:“紫苏,你亲自走一趟,带上我的名帖,火速前往城南寻那位‘千金圣手’!切记,不可张扬,避开主街,走后巷斜道,务必将人悄悄请来!若是路上遇到熟人盘问,就说我是替老姐妹求医问药,切莫提及稚鱼二字!”

人请来了几个,皆是医术高明、名望在外的老郎中。

他们依次上前,屏息静气,三指搭在稚鱼腕上,细细诊脉。

然而每诊断一人,脸色便愈发凝重。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低头不语,更有甚者竟微微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惧意。

他们面色凝重,互相对视一眼,眼神交汇之间尽是难以启齿的忌惮。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医者轻轻放下帕子,低声对魏夫人道:“夫人明鉴,此症发热如燎原之火,脉象躁动不宁,确是重症无疑。然……

然病者正值孕期,前三月乃胎元初结之时,气血最为脆弱,此时用药如履薄冰。但凡有一味攻伐之药,或性寒伤胃,或行气破血,便足以动胎损络,轻则滑胎早产,重则母子俱亡。”

另一人接口道:“正是如此。今邪热炽盛,本当清热解毒,然银翘、黄连之类皆苦寒之品,恐伤脾阳而致腹痛下坠;若用羚羊角、犀角以凉血熄风,则更易引动胎气。老朽行医四十载,亦不敢在此时贸然开方。万一一剂不对,悔之晚矣。”

孕妇不能乱用药,尤其前三个月,正如胎卵未固,枝芽初萌,任何剧烈干预都可能导致根基崩塌。

哪怕一片薄荷叶也可能因寒凉太过而致血滞胞宫,哪怕一钱柴胡也能因升散之力而扰动胎息。

在这种情况下,唯有依靠患者自身元气抗衡邪热,徐徐调养,才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