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上门

道尊之上 白驹过江 1302 字 6个月前

灵心道长执起桌上的茶壶,茶水汩汩注入杯盏,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贫道云游四方,暂借江郎中宝地歇脚。”他语气沉静,不见波澜。

外乡人凝视道长良久,忽而扯出一丝笑意,带着试探的意味:“既是云游道长,可识得清溪镇风水?听闻……”他刻意拖长尾音,声音低沉,“……溪水里埋着宝贝呢。”

灵心道长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贫道只知山有山神,水有水神,妄求非分之宝,恐招天谴。”

外乡人笑容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掏出几枚铜钱拍上桌面:“那就来二两凝血草。”

江离手脚麻利地包好药递去,眼见那人攥紧纸包疾步离去,临到门口猛一回头,阴鸷目光如冰锥刺向灵心道长,瞬间消失在门外的浓雾中。

“道长,这人不对劲。”江离掩上门板,心跳犹未平复,手心渗出细汗。灵心道长指尖轻叩杯沿,发出清脆的声响:“何止是不对劲。”江离怔住,心头一沉:“道长,要出事了?”

灵心道长默然片刻,目光投向窗外,低声道:“说不好。这雾气……太浓了。”窗外,晨雾散尽后竟漫起新雾,浓稠如化不开的牛乳,将清溪镇囫囵吞没,连对街的李家糕点铺都隐去轮廓,只剩模糊的剪影。院中梨树树叶悬着沉甸水珠,偶有一滴砸落青石板,“嗒”地一声,恍若更漏滴答,敲打着时间的流逝。

入夜,江离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卧听溪流潺潺。往昔温柔的水声,今夜竟似呜咽低泣,透着莫名的悲凉。清清举着糖葫芦的笑靥、父亲鬓角霜色、灵心道长沉凝的眼神、雾中逡巡的外乡人……诸般画面在黑暗中翻涌不息,搅得他心神不宁。

半梦半醒间,似有灵心道长在院中低诵口诀的余音回荡,又仿佛听见父亲在药铺里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叹息撞进浓雾,久久不散,如幽灵般缠绕在耳畔。

翌日清晨,露水还未干透,江离已蹲在溪畔剖竹篾。青竹是昨日从后山砍的,削去青皮后露出玉色的竹肉,带着股清冽的草木气。他要给清清编只竹篮,比上次那个更大些,好能够多装点槐花。

“阿离哥,你的手真巧!”清清蹲在他身边,手里捏着根竹丝,学着他的样子弯弧度,却总也弯不好,竹丝“啪”地断了。她噘着嘴把断丝扔进溪里,“爹说山外有会做机关的匠人,能做会跑的木牛,你说他们的手是不是比你还巧?”

“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