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和马二站在门口,面面相觑,虽然不能完全理解神文,但那语气和零星听懂的几个词,也让他们感觉来者不善。白辰的脸色则是彻底冷了下来,琥珀色的眼眸中寒光闪烁。
自行斟酌供奉?合乎身份与所得?
这几乎就是赤裸裸的索贿!而且是要李三石自己揣摩着,送上能让这位城隍老爷满意的“孝敬”!
汇报工作是假,敲诈勒索是真!
“欺人太甚!”白辰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我等呕心沥血,方使黑山乡有此气象,他上下嘴皮一碰,便想摘取果实?还要我等卑躬屈膝,自陈‘罪状’?”
李三石沉默着,走回偏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的脸色平静,但眼底深处却翻涌着波澜。
青云县城隍的法旨,代表着他一直未曾直接面对的、神域内部僵化而腐败的官僚体系,终于将触手伸了过来。这不同于外部的妖王或修真势力,这是来自体制内的、规则之上的压迫。
不去?那就是公然违抗上官法旨,对方完全可以凭此为由,上报天庭,剥夺他的神位,甚至派兵征讨!届时,大义名分在对方手中,黑山乡刚刚建立的基业可能顷刻间崩塌。
去?带着所谓的“供奉”,像个小丑一样去汇报那些莫须有的“过错”,祈求对方的“谅解”和“庇佑”?这不仅是屈辱,更会开一个极其恶劣的先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黑山乡将永远被这个贪婪的上级吸血,永无宁日!而且,对方索要的“供奉”,数额绝对不小,很可能要抽走黑山乡相当一部分的积累,严重影响后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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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青云县城隍,风评如何?”李三石看向苏离儿。她背景深厚,对三界情报了解远胜于他。
苏离儿不知何时也已来到偏殿门口,显然也感知到了刚才的神谕。她倚在门框上,语气带着一丝了然和嘲讽:“青云县城隍,名唤赵德明,资历颇老,修为在七品神职中算是中庸。此人最是热衷钻营,贪慕香火供奉,在其辖境内,各种巧立名目的‘孝敬’已是惯例。只是以往黑山乡太过贫瘠,他瞧不上眼罢了。”
她看向李三石:“如今你这里闹出这么大动静,财源广进,他若再不闻不问,反倒奇怪了。这份法旨,便是他伸手捞好处的标准流程。”
李三石点了点头,和他预想的差不多。他沉吟片刻,忽然问道:“白总监,我们库房里,现在有哪些东西,是看起来‘合乎身份与所得’,又能让这位城隍老爷‘满意’,但又不会真正伤及我们根基的?”
白辰一愣,立刻明白了李三石的意图,神识沉入玉简快速查询:“精炼阴魂铁锭一百斤?上品灵石五百块?或者……再加上几株我们新培育的、品相不错的血晶草?”
这些都是黑山乡能拿得出,但送了又会肉疼的东西。
李三石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不,这些不够‘诚意’。”
他看向众人,缓缓道:“这位城隍老爷,要的不是一次性的供奉。他想要的,是一个可以长期下金蛋的母鸡,是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持续抽取利益的‘规矩’。”
“那我们……”马二试探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