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历翻到1937年10月,华北的秋风中已浸透肃杀与血腥。
天津外围的防线,早已在数月惨烈拉锯中支离破碎。石大山,这位朱琳的姨夫,率领着由西北抗日救国军骨干为核心、装备清一色六合大枪的两万民兵,自卢沟桥枪响之日起,便与张自忠将军的部队并肩血战,硬生生将日军拖在了天津前线数月之久。
然而,实力的鸿沟终究难以仅凭血勇填平。在日军持续增兵、海陆空立体火力的狂轰滥炸下,石大山部伤亡异常惨重,两万健儿锐减过半,防线被一层层剥开、击穿。
“队长!左翼三团阵地丢了!鬼子坦克上来了!”
“顶住!用集束手榴弹!敢死队,跟我上!”石大山眼布血丝,手中大枪早已被鲜血浸透又干涸数次,他亲自带队反冲锋,以惨烈代价暂时堵住了缺口,但整个战线的崩溃之势已难以逆转。
张自忠将军所部同样损失惨重,弹药将尽,援军无望。两位指挥官在弥漫的硝烟中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与无奈。
“石队长,天津……守不住了。必须为华北抗保留一点种子。”张自忠声音沙哑。
石大山重重点头,虎目含泪:“撤!向西南,找秦川副军长汇合!”
几乎就在石大山与张自忠率残部开始艰难突围的同时,华北战局因一连串噩耗发生了灾难性转折。
先是北平沦陷的明码电报击垮了许多部队的心理防线。紧接着,天津最终陷落的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本已摇摇欲坠的国军士气。恐慌像瘟疫般蔓延,许多原本尚在坚持或有序撤退的国军部队,开始出现大规模的、失控的溃退。撤退变成了溃逃,建制打乱,指挥失灵。
这股溃退的洪流,无情地将一支孤军凸现了出来——正是秦川率领的、从北平血战后撤至西南郊外,本欲建立阻击阵地掩护友军的五千西北军残余兵力。
他们按照命令钉在原地,却突然发现,左右两翼的枪声迅速稀疏、远离。通讯中断,派出的联络兵回报:友军部队已不知去向,鬼子正从多个方向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