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城基地的清晨,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新生草木的气息,间或传来远处兵工厂隐约的机器轰鸣和训练场上的口号声。一切似乎都步入了正轨,充满了蓬勃的生机。
朱琳和刘军的新房里,却笼罩着一层外人难以察觉的温情与紧绷。
朱琳的腿伤比预想的要深,虽未伤及筋骨,但失血和感染的风险让刘军不敢有丝毫大意。他亲自照料,换药、喂饭、搀扶散步,细致入微。朱琳嘴上说着“不用这么麻烦”,心中却暖流涌动,享受着这难得的、卸下重担后的安宁。
周嫂和秦氏等老姐妹,昨日已来看过,带着炖好的鸡汤和关切。今天一大早,两人又来了,坐在炕沿边,拉着朱琳的手,絮絮叨叨地讲着朱琳离开这段时间,韩城的变化,哪个小伙子能干,哪个姑娘手巧,哪家添了娃……仿佛要将积攒了数月的话都倒出来。朱琳含笑听着,偶尔插问几句,气氛温馨。
直到日上三竿,周嫂和秦氏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叮嘱朱琳好生休养。
她们前脚刚走,后脚麻烦就来了。
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带着几分油滑和刻意拉长的声音:“刘老弟?刘老弟在家吗?”
刘军眉头一皱,这声音他认得——是韩城县那个贪得无厌、又胆小如鼠的孙县长。他看向朱琳,眼中带着询问。
朱琳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应对。
刘军整理了一下表情,起身走到外间,拉开房门。只见孙县长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绸缎长衫,头戴瓜皮小帽,脸上堆着惯常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身后还跟着两个挎着盒子炮、点头哈腰的保安团护兵。
“哟,孙县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刘军挡在门口,语气不咸不淡。
“呵呵,刘老弟,这不是有点事,想找朱琳老板商量商量嘛。”孙县长探头往里瞅了瞅,“朱老板在家吗?”
“不巧,她出去勘察地形了,打算再选几处地方建新厂房。”刘军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孙县长有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