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不知过了多久,缝合终于完成,敷上止血消炎的药粉(中药研磨配制),再用干净的绷带层层裹紧。
“好了,老板。”刘军也出了一头汗,“血暂时止住了,但您不能再剧烈运动,否则还会崩开。”
朱琳吐掉口中带血的绷带,虚弱地点点头,靠在岩石上喘息。她看向刘军,眼神依旧锐利:“刚才村里……大概多少人?”
“暴露火力的有四个,可能还有没开枪的。”刘军道,“不是正规军,枪法一般,但埋伏的位置很刁钻,像是专门等在那里。我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土肥原……预判了我们的路线。”朱琳闭上眼睛,脑中将地图和今晚遇伏的情况快速过了一遍,“他知道我们夜行,所以在我们可能经过的休息点或捷径设伏……不止这一个村子。通知大家,接下来的路线全部调整,放弃所有可能被预判的‘好走’路线,专走最难走的山脊、峭壁、河沟。宁可慢,不可再入套。”
“是!”刘军应道,转身去传达命令。
朱琳独自靠在冰冷的岩石上,望着从林叶缝隙中漏下的惨淡月光。左臂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但她的思维却异常清晰。
“火种,分析今晚遇伏点,推算其他可能伏击位置,规划新的绝对隐蔽路线。”她在心中默念。
火种系统界面亮起,结合已发生的事件和庞大的地形数据库,开始高速运算。几秒后,一条弯弯曲曲、避开所有可能被人类经验判断为“适合夜间休整或通行”地点的全新路线浮现,其中甚至包括需要攀爬的断崖和深夜涉渡的冰冷溪流。
“宿主受伤,建议休整12小时以上。”
“没时间。”朱琳在心中回应,“天亮前,必须赶到下一个绝对隐蔽点。按新路线,计算所需时间和风险。”
“预计行进时间:5小时47分。风险等级:高(包含地形风险和宿主伤势恶化风险)。”
“执行。”
朱琳深吸一口气,扶着岩石缓缓站起。左臂的剧痛让她眼前黑了一下,但她稳住了身形。
刘军快步走回,看到朱琳起身,急道:“老板,您至少休息两小时!”
“不行。”朱琳摇头,声音虽轻却不容置疑,“土肥原既然在这个点设伏,其他预判点也一定布了人。他们今晚没抓到我们,天亮后一定会扩大搜索范围。我们必须在天亮前,移动到他们绝对想不到、也难以及时搜索到的位置。”
她看向集结过来的队员们,虽然个个面带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
“新路线会很苦,甚至很危险。但这是唯一能甩开追兵的办法。”朱琳顿了顿,“相信我,跟我走。”
没有人犹豫,所有人低声应道:“是!”
队伍再次启程,这次的方向彻底偏离了常规路径,向着深山更深处行去。朱琳走在队伍中间,石头和水生一左一右护卫着她。每走一步,左臂都传来钻心的疼痛,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紧盯着脑海中火种系统投射的路线指引,仿佛那疼痛不属于自己。
月光下,这支沉默的队伍像一把尖刀,插入晋西北莽莽群山的腹地,向着既定的目标,也是更不可测的险境,顽强前行。
而在他们身后,那个遇伏的村庄里,一名受伤未死的特高课行动人员,正挣扎着爬向隐藏的电台。他要在失血昏迷前,将“目标已突破第一道拦截,向西侧深山逃窜”的消息发出去。
夜还很长,猎杀与反猎杀的棋局,刚刚进入中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