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朱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压力,“谁派你们来的?不说,下一枪就不是打在腿上了。”
腿受伤的家伙疼得冷汗直流,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断断续续道:“是……是威虎帮的……王……王胖子……他……他看你们人多,又有枪,不敢明抢……就……就让我们半夜摸进来,偷了枪和马车就跑……”
威虎帮?王胖子?看来是本地的一股黑道势力,把他们当成了过路的肥羊,想用偷窃的方式削弱他们,甚至可能后续还有更大图谋。
朱琳心中了然。她不再多问,对秦川道:“把他们的武器收了,给那个受伤的简单包扎一下,别让他死了。把这个投降的绑起来。”
然后,她扫视了一眼被惊动、聚拢过来的队伍,提高声音:“大家都看到了!这里并不太平!一点松懈就可能送命!所有人,立刻检查各自岗位和物品,加强警戒!刘军,带人把这几具尸体拖到村外埋了。秦川,陈乾,加强四周巡逻,扩大警戒范围!”
“是!”众人凛然应诺,立刻行动起来。方才的睡意和抵达广州地界的些许松懈,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血腥彻底驱散。
朱琳走到马车边,对探出头来的李燕摇摇头,示意她没事。然后她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被绑起来的瘦猴俘虏,又望了望黑暗的村外。
“此地不宜久留。”她低声对围过来的刘军、秦川等人说,“他们敢来偷,就敢再来抢,或者去报信。我们未必应付得了地头蛇的持续纠缠。立刻叫醒所有人,收拾东西,马上离开!趁现在天色还黑!”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尽管疲惫,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不到半个时辰,整个队伍已收拾停当,熄灭篝火,牵着马匹,推着车辆,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破败的村庄,再次融入了南方的夜色之中,沿着小路快速向南移动。
就在他们离开约莫半个时辰后,破村的中央空地上,火把再次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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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脑满肠肥、挺着硕大肚腩、满脸横肉的光头汉子,在二十多个手持各式武器的凶悍手下簇拥下,来到了现场。正是“威虎帮”的帮主王胖子。
他看着地上尚未干涸的血迹,以及被遗弃的几具手下尸体(刘军他们只草草掩埋了最初三个),还有那个被简单包扎但已因失血过多奄奄一息、以及被捆在一边的瘦猴俘虏(朱琳故意留下作为警告和线索干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妈的!一群废物!”王胖子一脚踹在瘦猴身上,“人呢?枪呢?马车呢?!”
瘦猴哭喊着将经过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对方反击的迅猛和枪法的精准。
王胖子听完,小眼睛里凶光闪烁,但更多的是惊疑。对方不仅警觉,而且战力强悍,下手狠辣,绝不是普通逃难的大户或商队。难道……是过江的强龙?或者……是北边溃退下来的某股武装?
他看了看地上手下精良的尸首(对混混来说算精良了),又想了想自己帮派的实力,虽然人多,但真正敢打敢拼、有像样武器的并不多。硬碰硬,恐怕讨不了好,还可能踢到铁板。
“呸!算他们走运!”王胖子最终恨恨地啐了一口,放弃了追击的念头,“把这儿收拾了!走!”
他带着手下,拖起尸体和伤员,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此刻,朱琳的队伍已经走出了十几里地,在一处更偏僻、视野更好的高坡背风处再次停下,进行短暂的休整。人们抓紧时间喝水、啃干粮,警惕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朱琳站在坡顶,望着南方天际隐约泛起的一丝鱼肚白。虎门,越来越近了。但通往港口的最后一段路,显然不会平静。
她握紧了手中的毛瑟手枪,枪柄冰凉而坚实。
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是最浓重的。而他们,必须穿透这片黑暗,才能看到大海,看到船只,看到那渺茫却必须抓住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