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但我感觉……那里有我需要确认的东西。”顾云帆坚持,“而且,我们时间不多。”
林辰看了一眼时间,还剩二十二分钟。他咬咬牙:“好,但必须非常小心。我们从外围绕过去,尽量选择看起来相对稳固的路径。”
小艇开始沿着废墟边缘,以极慢的速度,向西侧那个塌陷区靠近。他们避开了几处明显还在缓慢崩塌的斜坡,选择从一片相对开阔、浸在水中的、似乎是原广场或停机坪的区域切入。
水面下,可见扭曲的管道、断裂的电缆、甚至一些桌椅和设备的残骸。偶尔有奇特的、闪着磷光的微小生物在浑浊的水中游过,似乎是被异常的“场”环境吸引或变异而来。
终于,他们靠近了那个塌陷区。这里仿佛被一只巨拳砸入地底,形成了一个直径近百米、边缘参差不齐的碗状巨坑。巨坑中心,海水深不见底,呈现出一种近乎墨黑的颜色,水面上漂浮着油渍般的虹彩和细密的气泡。巨坑边缘,是层层叠叠、犬牙交错的混凝土和钢筋断面,有些还在渗水,有些则裸露出内部复杂的管线通道。
而在巨坑靠近东北侧的边缘,一段相对完好的、倾斜的走廊结构,如同折断的巨人手臂,从废墟中探出,一端浸在水里,一端斜指向灰暗的天空。走廊的外墙大部分破损,露出内部的管道和支撑架,但主体结构奇迹般地没有完全垮塌。走廊的地面上,似乎还有散落的物品和……凝固的身影?
“那是……通往中层交通枢纽的一条备用走廊!”顾云帆认了出来,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我们最后离开‘蜂巢’时,可能经过它的上方!”
林辰也认出来了。那里,或许就是他们被“摇篮曲”影响、最终倒下失去意识的地方的上层或邻近结构。
“把船靠过去,固定在那段走廊伸出的钢架上。”林辰做出决定。那里虽然也危险,但比直接进入塌陷巨坑中心要稳妥得多。
小艇小心地贴近,林辰抛出带钩的缆绳,挂住一段裸露的、相对坚固的工字钢。两人戴上手套和简易的攀爬装备,顺着倾斜湿滑的走廊边缘,艰难地爬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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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是碎裂的混凝土和扭曲的金属网格,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空气中那股混合的怪味更加浓烈,还夹杂着一丝血腥和另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电离后的金属味。场强监测仪的读数在这里跳升了一大截,发出轻微的报警声。
走廊内部光线昏暗,只有从破损处透入的天光。地面上狼藉一片:翻倒的推车、散落的文件(已被浸湿污损)、破碎的仪器外壳,以及……几具姿态各异的躯体。
有穿着C.A.R.E.白大褂的,也有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他们无声地躺在或靠在墙壁、地面上,多数身上有伤,血迹已经干涸发黑。生命探测器靠近时,只有极少数显示极其微弱的生命信号,大多数已经没有了任何反应。
“‘摇篮曲’的效果……解除了?还是被后来的场喷发和崩塌中断了?”顾云帆蹲下身,检查一个C.A.R.E.研究员的情况,对方呼吸心跳全无,身体已经冰冷僵硬。
“可能两者都有。”林辰面色凝重,“强制意识沉寂状态下,身体防御和求生本能也降到最低,在随后的崩塌、溺水、或失血中……很难幸存。”
他们心情沉重地继续向前,朝着走廊相对完好的一端走去。那里似乎连接着一个尚未完全塌陷的小型休息平台。
就在这时,顾云帆的脚步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平台边缘,一处相对干净的墙角。
那里,斜靠着一把古典吉他。
正是他在通道里用过的那一把!
琴身上沾满了灰尘和污渍,琴弦也有几根崩断了,但它完好地躺在那里,仿佛被人小心地放置过。
而在吉他旁边,墙壁上,有人用似乎烧焦的木炭或金属碎片,留下了一行歪歪扭扭、却异常清晰的字迹:
“第七回声未绝,星火仍存。往东北方,坐标已发‘北极星’。保重。——A.V.”
A.V. —— 艾莉西亚·瓦尔基里(Alicia Valkyrie)的缩写!
她还活着!而且在他们离开后,可能苏醒过,或者一直保有部分意识!她来到了这里,看到了这把吉他,留下了讯息!她甚至已经和“北极星”(或者“舵手”他们)建立了某种联系,传递了坐标!
“星火仍存……”顾云帆喃喃重复,伸手轻轻拂去吉他上的灰尘。这把琴,见证了他在绝境中的挣扎与守护,如今成了艾莉西亚传递信念和信息的信物。
林辰迅速记下信息,同时用加密通讯器尝试联络“雨燕”:“‘观星者’,收到请回答。我们发现艾莉西亚博士留下的讯息,提到往东北方,坐标已发你们。请确认是否收到相关坐标信息?”
几秒钟后,“观星者”回复:“收到。一分钟前收到一段来自未知中继节点的加密坐标数据包,验证码与艾莉西亚·瓦尔基里博士的紧急权限相符。坐标指向东北方约六百海里处,一个非官方记录的海洋研究前哨站,代号‘信天翁-7’。看来,博士为你们准备了下一个落脚点。”
果然!艾莉西亚不仅发出了呼吁,还动用自己的资源和权限,为他们安排了更具体的接应地点!
“时间还剩七分钟。”“观星者”提醒,“建议立刻返回。”
林辰和顾云帆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定。艾莉西亚还活着,并为他们铺了路,这比任何发现都重要。至于地下“源点”的奥秘、废墟的详细情况,可以留待日后。
顾云帆弯腰,珍而重之地将那把破损的吉他抱了起来。这是他战斗过的证明,是连接过去(萧烬)与现在(顾云帆)、并指向未来(与林辰一起)的象征。
就在他们准备转身离开时——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仿佛来自脚下深渊的震动再次传来!虽然不是之前那种毁天灭地的崩塌,但依然让整段倾斜的走廊剧烈摇晃起来!
碎石从头顶落下!脚下本就脆弱的楼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快走!”林辰一把拉住顾云帆,朝着小艇停靠的方向冲去!
两人在摇晃和坠物中跌跌撞撞地奔跑。顾云帆紧紧抱着吉他。林辰则警惕地注意着四周。
突然,从他们前方不远处,一处半塌的隔间废墟里,传来了微弱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响,以及……一声压抑的、痛苦的呻吟?
不是C.A.R.E.研究员那种濒死的安静,也不是“清道夫”可能发出的冷酷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冰冷,却又混杂着生物的痛苦?
林辰脚步一顿,示意顾云帆停下。他举起武器,小心地靠近那个隔间。
隔间被一块巨大的混凝土板压住了一半,缝隙中透出微光。林辰用照明光束照进去。
他看到了一幅诡异的景象。
一个穿着残破黑色作战服的身影,被压在混凝土板边缘,下半身似乎已经血肉模糊。但让林辰瞳孔收缩的是,这个人的头部……戴着的头盔面罩已经碎裂,露出的半张脸上,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而且似乎有细密的、金属般的纹路在皮下隐隐发光!更骇人的是,他(或她)的一只眼睛,竟然泛着暗红色的、非生物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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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似乎察觉到了光线,艰难地转过头,那只暗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林辰!
嘴唇翕动,发出破碎的、带着电子杂音的声音:“‘火种’……实验体……Theta……必须……回收……报告……委员会……”
话未说完,那只暗红色的眼睛光芒骤然熄灭,头颅无力地垂了下去,彻底没有了声息。
林辰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火种实验体?Theta?回收?委员会?
这个人……不,这个东西,不是普通的“清道夫”!他是“监察委员会”的人?还是与“火种”项目残留有关的……改造体?他们早就潜伏在“清道夫”队伍里?还是单独行动?
他口中的“Theta”……难道是顾云帆在“观察者网络”内部的另一个代号?还是指其他东西?
巨大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林辰。敌人的渗透和关注,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深、更复杂!
“林辰!快!这里要塌了!”顾云帆的喊声传来,伴随着更剧烈的摇晃和断裂声。
林辰猛地回过神,不再看那具诡异的尸体,转身冲向顾云帆,拉着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小艇停靠点。
他们几乎是跳下倾斜的走廊,落在小艇上。林辰用刀砍断缆绳,引擎瞬间推到最大!
小艇如同离弦之箭,蹿离正在加速崩塌的废墟走廊!
身后,传来连串的轰鸣和巨浪。那段走廊,连同那个藏着诡异尸体的隔间,彻底滑入了塌陷巨坑的墨黑海水之中,溅起冲天水柱,然后缓缓沉没,只留下翻滚的泡沫和扩散的涟漪。
小艇全速朝着“雨燕”等待的方向疾驰。
顾云帆抱着吉他,回头望着那片迅速远去的、被混乱与死亡笼罩的废墟,眼神复杂。
林辰则面色铁青,紧握操纵杆,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句“火种实验体……Theta……必须回收……报告委员会……”
海风呼啸,吹不散心头的浓重阴霾。
重逢于硝烟,本以为劫后余生,却似乎又踏入了更深的迷雾与杀机。
唯一的慰藉,是怀中真实的爱人,和前方隐约可见的、由一位坚守理念的博士用尽全力为他们点亮的,微弱却坚定的“星火”。
高速艇划破海面,朝着“雨燕”的方位全力返航。引擎的轰鸣声掩盖不住两人心头的波澜。顾云帆抱着那把破损的吉他,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断裂的琴弦,目光却投向后方渐渐缩小的废墟轮廓,那一片混乱与死寂的景象,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
林辰的脸色从未如此凝重。他一边操控小艇,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整合着刚才那惊人发现带来的信息碎片。
“火种”项目——艾莉西亚提过的、网络早期黑暗的强制意识实验。
Theta——可能是顾云帆在内部档案的另一个代号,也可能是其他实验体或项目的编号。
“必须回收”——明确了对方对顾云帆的定位是“待回收的资产或实验体”。
“报告委员会”——直指幕后是“观察者网络”内部权力最大、行事风格最冷酷功利的“监察委员会”!
那个半机械半生物的改造体,显然不是“清道夫”那种理念驱动的极端清除者,而是更接近“工具”或“执行单元”的存在。这说明“监察委员会”对顾云帆(或者说“回声-7/Theta”)的关注和介入程度,远超之前艾莉西亚的警告,甚至可能早就开始了秘密的监视或行动部署。
这次“清道夫”对C.A.R.E.的袭击,背后是否也有“监察委员会”的影子?是为了在混乱中“回收”顾云帆?还是说,“清道夫”的行动本身,就是被“监察委员会”利用或引导的?
如果“监察委员会”已经直接出手,那么艾莉西亚博士为他们安排的“信天翁-7”前哨站,还安全吗?那会不会是一个陷阱?或者,也在“监察委员会”的监控之下?
无数疑团和危机感涌上心头。林辰感到,他们刚刚逃离了一个物理上的绝境,却又可能正主动驶向一个更复杂、更危险的权力博弈陷阱。
“林辰,”顾云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声音平静,却带着洞察的力度,“你看到了什么?在那个隔间里。”
林辰没有隐瞒,简略但清晰地描述了那个改造体及其遗言。顾云帆听完,沉默了片刻。
“Theta……”他低声重复,“听起来像是希腊字母编号。如果我是‘回声-7’,那Theta可能是另一个序列,或者……更早期的编号?‘火种’项目的实验体?”
“很有可能。”林辰点头,“这说明你的情况,可能并非孤例。‘火种’项目虽然被终止,但其遗产——无论是数据、技术,还是……残存的实验体或影响,可能一直被某些派系秘密研究或追踪。而你,作为天然的、高稳定性的‘意识延续体’,在他们眼中,价值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大,也更危险。”
“所以他们想‘回收’我,像回收一件遗失的重要实验仪器。”顾云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冷嘲,“艾莉西亚博士希望我们获得‘自主’,而有些人,只想把我们关回笼子里,或者拆开来看看里面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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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必须假设‘监察委员会’已经掌握了我们相当多的信息,包括我们可能的动向。”林辰分析道,“艾莉西亚博士的广播和坐标安排,虽然隐秘,但未必能完全避开他们的监控。‘信天翁-7’可能并不安全。”
“那我们还去吗?”顾云帆问。
林辰眼神闪烁,快速权衡:“去,但必须改变方式。我们不能直接按照坐标前往。我们需要一个中间跳板,一个能够混淆视线、并让我们有机会验证‘信天翁-7’安全性的地方。”
他想起了“筏站”。那个“北极星”提供的浮动平台,位置绝对保密,设施独立,而且“北极星”作为第三方,与“观察者网络”内部派系没有直接从属关系。
“先回‘雨燕’,我们去‘筏站’。在那里休整、获取更多情报,同时通过‘北极星’的渠道,或者其他方式,尝试验证‘信天翁-7’的情况和艾莉西亚博士的真实处境。如果安全,我们再秘密前往。如果不安全……”林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们就需要自己找一条全新的路。”
顾云帆点头同意。经历了这么多,他对林辰的判断和谋划能力有着绝对的信任。
高速艇接近了“雨燕”悬停的海域。远远地,已经能看到那个流线型的灰色身影。
“观星者”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欢迎回来。监测到你们后方废墟区域有新的能量波动,但未扩散。请快速登机,我们立即离开这片海域。”
几分钟后,两人安全返回“雨燕”机舱。尾舱门关闭,引擎加速,“雨燕”再次攀升,朝着原定的“筏站”方向,也是远离那片灾难海域的方向飞去。
机舱内,“舵手”和“观星者”听了林辰关于改造体和“监察委员会”的简要汇报后,神色也变得极其严肃。
“‘监察委员会’的‘缄默猎犬’……”“舵手”低声说了一个词,“我们听说过这类存在,是委员会执行最敏感、最肮脏任务的特殊行动单位,据说结合了生物强化、神经接驳和高度服从性改造。他们很少直接露面,一旦出现,就意味着委员会对某个目标志在必得,且不惜代价。”
“缄默猎犬……”林辰记住了这个名字,“他们有能力追踪我们到‘筏站’吗?”
“不确定。”“舵手”坦言,“‘筏站’的隐蔽性更多在于其位置随机变动和低可探测性设计,但如果委员会动用了更高权限的卫星网络或深网监控,理论上任何固定或半固定的据点都有被发现的可能。不过,‘筏站’有预设的自毁和撤离程序,即使被发现,我们也有时间反应。”
“我们需要在‘筏站’停留多久?”顾云帆问,他感到精神上的疲惫一阵阵袭来,刚才的回程和紧张思考消耗了他恢复不多的精力。
“至少需要几个小时进行必要的补给、设备维护,以及让你们处理伤势、休息恢复。”“观星者”回答,“‘筏站’有基础的医疗设备和安静的休息舱。之后,如何行动,由你们决定。”
林辰看向顾云帆苍白的脸色,心中不忍。“好,先到‘筏站’。”
接下来的航程相对平稳。顾云帆服用了“观星者”提供的镇静剂和营养剂后,沉沉睡去。林辰虽然也疲惫,但强撑着精神,利用“雨燕”上的加密终端,开始草拟一份详细的报告,记录从顾云帆记忆复苏到C.A.R.E.袭击、再到岛屿崩塌和发现“缄默猎犬”的全过程。这份报告,他打算进行多重加密,作为最重要的情报存档,也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成为与“守护者”派系或其他潜在盟友交换信任的筹码。
他还尝试通过几个极其隐蔽的备用渠道,向叶小雨发送了一份预设的“平安”信号(不包含任何位置信息),希望她能稍微安心。同时,他也开始构思如何通过“北极星”或父亲留下的其他关系,去验证“信天翁-7”和艾莉西亚博士的现状。
时间在飞行和忙碌中流逝。
约两小时后,“观星者”通知:“即将抵达‘筏站’空域。准备下降。”
“雨燕”降低高度,下方是看似一望无际的深蓝色海面。直到飞行器几乎贴近海平面,“观星者”才操控“雨燕”朝着某个特定坐标点飞去。紧接着,前方的海面,一片区域的海水颜色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然后,一个灰黑色的、流线型的、如同半个橄榄球般的金属结构,缓缓从海面下浮起,露出顶部平坦的起降平台和几个观察窗。
这就是“筏站”,一个半潜式的、具备一定机动能力的海上隐蔽平台。
“雨燕”轻盈地降落在平台上,起落架与金属甲板接触,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舱门打开,带着咸味的海风再次涌入。但这里的风,是纯净的,没有那片灾难海域的混乱与焦灼。
“舵手”和“观星者”率先走下,进行平台状态检查和接管程序。林辰叫醒了顾云帆,搀扶着他走下舷梯。
平台面积不大,约有一个篮球场大小。中央是“雨燕”的停机坪,边缘分布着几个通向内部舱室的密封门。平台随着海浪轻微起伏,但非常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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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临时避风港。”“舵手”说道,指了指一扇标有休息区标识的门,“里面有独立的休息舱、淋浴间和简易医疗室。储藏室里有食物、水和基本用品。通讯室在另一头,设备可以使用,但注意,所有对外通讯理论上都可能被监听,包括加密频道,只是难度不同。建议你们需要绝对安全的联络时,使用我们提供的物理隔离单次通讯器。”
“谢谢。”林辰真诚道谢。没有“北极星”的这次援助,他们很可能已经葬身在那片废墟或随后的混乱中。
“我们会在平台上进行必要的维护和补给,大约停留六到八小时。之后,‘雨燕’必须返回基地。届时,你们是留在这里,还是前往其他地方,请提前告知。”“舵手”说完,便和“观星者”忙碌去了。
林辰扶着顾云帆进入休息区。内部比想象中舒适,虽然空间紧凑,但干净整洁,有独立的两个小休息舱,共用一个简单的淋浴卫生间和一个小型医疗角。
顾云帆几乎是一沾到床就再次沉沉睡去,这次是真正的深度睡眠。林辰为他盖好毯子,检查了他的生命体征(“筏站”有基础监测设备),确认只是透支后的深度恢复,才稍稍放心。
他自己也感到极度疲惫,但强撑着先去了淋浴间。温热的水流冲去身上的海水、汗水和尘土,也暂时缓解了肌肉的酸痛和精神的紧绷。换上“筏站”提供的干净衣物后,他才回到分配给自己的休息舱,几乎是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