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测量和采样工作继续进行。林辰又找到了两个类似的可疑点:一处是两条节理的交汇处,地表有微弱的塌陷迹象,“α”指数短暂跳升至4.2;另一处是一个小型的石灰岩溶洞入口附近,仪器读数虽然正常,但林辰在接近时,眉心印记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脉动,仿佛在与某种遥远的东西产生呼应。
他将这些点都做了标记和采样。
期间,张瑞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记录本:“林琛,记得很详细嘛。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了吗?”
林辰打字:“有几个地方的岩石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标记了一下。”
“哦,可能是局部蚀变或者氧化差异。”张瑞不以为意,转而说起自己刚才在一个褶皱转折端发现的有趣构造。
林辰一边应付着交谈,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周围其他同学和老师。没有人对他使用那个“氡气检测仪”表现出特别关注——地质野外使用各种便携仪器很正常。
下午四点,赵教授宣布收队。学生们带着沉甸甸的样品袋和满满的记录本,沿着原路返回营地。
回程路上,林辰的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他确实发现了能量残留的迹象,证明K的推测可能是对的,这片区域在远古时期确实经历过某种能量活动,并且留下了可探测的微弱“痕迹”。另一方面,这些痕迹如此微弱和分散,说明要么年代极其久远,能量已经几乎消散殆尽;要么当初的“干预”本身强度就很低;要么……他探测到的只是某个更大“节点”能量场扩散边缘的“涟漪”。
如果是第三种可能,那么那个真正的“节点”或“源头”在哪里?
他想起玉琮出土地点,那个花岗片麻岩穹隆构造核部。距离这里还有八十公里,中间隔着复杂的地形和构造。能量场能扩散这么远吗?还是说,这片山区像一张网络,散布着多个彼此关联的微弱“节点”?
思考间,队伍回到了营地。夕阳将西边的山峦染成金红色,山林间升腾起淡淡的暮霭。
晚饭是简单的农家菜。饭后,赵教授召集大家在一个大房间里,对今天的观察进行初步总结和讨论。学生们轮流分享自己的发现和疑问,气氛热烈。
林辰安静地坐在角落,听着大家的发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下一些有用的地质信息,但大部分心思,还在回味白天那几个异常点的发现。
讨论持续到晚上九点才结束。学生们各自回房休息,为第二天的长途跋涉储备体力。
林辰回到房间时,同屋的另外三个男生已经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玩手机或闲聊。他简单洗漱后,也躺到了床上。
但他没有立刻入睡。等到室友的鼾声均匀响起,他才悄悄起身,从背包最内层取出那个微型被动式能量记录仪。
这是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方块,表面没有任何接口或指示灯。按照K的说明,他需要将它放置在一个相对隐蔽、但又能暴露在环境中的位置,它会在未来24-72小时内,持续记录周围能量场的超低频波动,数据存储在内部加密芯片中,事后由K回收读取。
他轻轻推开窗户(他们住在一楼),观察了一下外面。夜色深沉,只有远处农家乐主屋还亮着几盏灯。院子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他翻窗而出,动作轻盈利落,落地无声。借着夜色的掩护,他快速来到营地后方的一片小竹林边缘。这里靠近山脚,白天他注意到这里岩石出露较好,且远离人员活动区域。
他选了一块半埋在土里的、带有明显裂隙的砂岩,将记录仪小心地塞进一道干燥的岩缝深处,并用几片落叶和泥土稍作遮掩。
小主,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原路返回,翻窗进屋,重新躺回床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准备入睡。
然而,眉心印记却传来一阵持续而清晰的温热感,比白天在溶洞入口时更明显一些。仿佛因为他刚才在夜色中的活动,或者因为靠近了山林更深处的黑暗,印记被某种东西“唤醒”了。
不是预警,也不是共鸣,更像是一种……“活跃”状态。
林辰心中微凛。这印记,似乎对这片山野的环境,有着比仪器更敏感的反应。
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将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
窗外,山风掠过林梢,发出如同海浪般的低沉呜咽。
而在更深的山里,在那片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古老岩层之下,某些沉睡了很久的东西,似乎也因为白天的“扰动”和今夜某个“钥匙”的靠近,而在无尽的梦境中,极其轻微地……翻了个身。
第二天清晨,队伍再次出发。今天的路线更长,目标是深入山区约十公里,观察一套更古老、变形更强烈的变质岩系。
山路变得更加陡峭难行。很多时候根本没有路,需要在灌木和乱石中攀爬。队伍前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学生们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林辰体力保持得很好,这得益于K制定的严格体能训练计划。他依然走在队伍中段,一边艰难跋涉,一边继续着他的秘密勘察。
随着深入山区,人迹罕至,自然环境变得更加“原始”和“强烈”。巨大的花岗岩体像怪兽的脊背一样裸露着,上面布满冰川擦痕和风化坑。深邃的峡谷底部传来湍急河水的轰鸣。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植物气息和潮湿岩石的味道。
能量残留的迹象似乎也变得更加频繁和明显。
在一处瀑布下方的水潭边,林辰的仪器“α”指数短暂飙升到8.5,是他目前探测到的最高值。瀑布冲刷的岩壁上,有明显的硅化和褪色现象,岩石表面甚至有一些难以解释的、细密的同心环状纹理。
在一处由巨大崩塌石块堆叠形成的“石海”边缘,他采集的岩石样本在放大镜下观察时,发现了一些极微小的、非天然的晶体包裹体,其光学性质与周围矿物明显不同。
最奇特的是在一面高达数十米的绝壁下。那绝壁由暗红色的砂质板岩构成,节理发育,看起来摇摇欲坠。当林辰靠近绝壁底部一条狭窄的裂缝时,不仅仪器读数异常(“α”指数5.9,环境电磁场紊乱),他更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压力感”,仿佛空气变得粘稠,耳膜有轻微的胀痛。眉心印记的温热感也增强到几乎发烫的程度。
他强忍着不适,快速在裂缝口放置了第二枚“环境采样贴片”,并用手持式光谱仪(也是伪装设备之一)扫描了岩壁表面。光谱显示,岩壁表面的铁元素氧化状态和某些微量元素比值,与仅隔几米远的同类岩石存在显着差异,仿佛被某种高能过程“淬炼”过。
这些发现一个比一个惊人,但也一个比一个危险。林辰能感觉到,随着他触及这些异常点,某种潜在的“风险”似乎在累积。这片看似平静的山野,其地下深处或能量层面,可能隐藏着极不稳定的东西。
中午休息时,队伍在一个相对平缓的山脊上吃干粮。赵教授指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峰说:“那边就是我们要去的变质岩区核心地带。也是这次考察最艰难的部分。下午的路会更难走,大家保存体力,注意安全。”
林辰顺着赵教授指的方向望去。那片区域山势更加险峻,森林更加茂密,笼罩在一层淡淡的、仿佛永不消散的雾气之中。即使在明亮的阳光下,也给人一种阴沉、神秘、难以接近的感觉。
他的眉心印记,在望向那个方向时,传来了清晰的、持续的脉动。
仿佛在确认,也在……警示。
下午的行程果然如赵教授所言,异常艰难。他们需要沿着一条几乎干涸的古河道向上攀爬,河道里满是滑溜溜的巨石和倒下的朽木。有时需要手脚并用,有时甚至需要同伴协助拉拽。
林辰的体力依然充沛,但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对环境的感知和自身的隐蔽上。他必须确保在如此艰苦的环境中,自己“普通大一新生”的体能表现不至于太过突出。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就在队伍即将抵达预定观察点时,天色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不是乌云蔽日,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光线被瞬间抽离的昏暗。紧接着,一阵低沉的、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隆隆声响起,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一颤。
“什么声音?”有学生惊呼。
“是打雷吗?可没看到闪电啊!”
“地面……地面好像在抖?”
确实,脚下传来了极其轻微的、持续数秒的震动。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晃动,更像是一头巨兽在深眠中翻身带来的余波。
林辰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不仅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更能“感觉”到周围环境中某种原本平衡的能量场,出现了剧烈的、短暂的紊乱!仪器上的“α”指数疯狂跳动,瞬间冲破阈值,屏幕闪烁起警告的红光!他立刻关掉仪器,以免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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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森林里传来一片骚动。鸟群惊飞,发出刺耳的鸣叫。远处隐约传来野兽不安的咆哮。甚至连风都似乎停滞了一瞬,然后以一种怪异的、方向不定的涡旋重新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