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捕捉到能量波动,而是拦截到一段极其加密、但模式识别算法判定为‘清道夫’高概率内部通讯的碎片信号!信号非常微弱,显然经过了超远距离中继和多重跳频,且内容被高度压缩加密,破解难度极大。
但引起警报的,不是信号内容,而是信号的来源方位三角定位(尽管误差很大)——大致指向西南方向,与父亲林振声早年考察玉琮所在的山区,方位基本重合!而且,信号中检测到几个与“埃洛斯”提供的“清道夫”特征频谱高度相关的载波标记!
K和林辰的脸色同时一变。
“清道夫”在西南山区有活动?而且动用了高等级的内部通讯?他们在那里做什么?搜寻玉琮?还是发现了其他东西?
“能破解内容吗?哪怕几个词?”林辰急切地问。
K已经将全部算力投入到对这段信号碎片的暴力破解和模式分析中。屏幕上瀑布般刷过无数乱码和尝试解密的进度条。几分钟后,进度条卡在99.9%,最终,只蹦出了几个支离破碎、疑似经过语音识别和语义推测的单词片段:
“……确认……古老共鸣……非标准……地形干扰……请求……增援扫描……”
“……优先级……提升……可能与‘灯塔’次级信标……关联……”
“……注意……本土干扰……‘捕光者’残党……活动迹象……”
信息极其有限,但每个词都像重锤敲在两人心上!
“古老共鸣”、“非标准”、“次级信标”……这几乎明示了他们在西南山区发现了与“灯塔”文明相关的、非Eos的遗物!很可能就是父亲见过的玉琮同类,甚至就是那件玉琮本身!“地形干扰”说明那东西可能在复杂的地质环境中,或者被什么遮蔽了。“请求增援扫描”意味着他们遇到了困难,需要更强的探测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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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本土干扰”、“‘捕光者’残党活动迹象”则表明,那片区域可能并不只有“清道夫”一方势力!周维先虽然完了,但“捕光者”组织树大根深,残余势力很可能也在关注或搜寻类似的东西!局面变得更加复杂和危险!
“他们找到东西了……或者至少,找到强有力的线索了。”林辰的声音低沉,“而且,‘捕光者’的人也搅和进去了。”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K的表情冷峻如冰,“如果让‘清道夫’先一步获得完整的遗物,或者破解了其中的信息,天知道他们会得到什么。而且,如果‘捕光者’残党也在,混乱中可能发生任何事,甚至可能导致遗物被毁或信息泄露,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玉琮的线索,从一个遥远的、可以慢慢调查的支线任务,瞬间变成了一个迫在眉睫、必须尽快介入的紧急事件!
但眼下,他们分身乏术。旧港区的寄语计划正在关键时刻,需要精密准备和等待时机。而西南山区那边,情况不明,危险重重,贸然前往无异于自杀。
“我们需要分头。”林辰深吸一口气,做出了艰难的决定,“寄语计划不能停,这是对萧烬的承诺,也是对那些‘星星’们负责。你留下来,继续准备装置,监控旧港区,选择执行时机。这件事只有你能做。”
“那你呢?”K看向他,眉头紧锁。
“我去西南。”林辰的语气异常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不是现在立刻去。我需要先完成‘告别之旅’的下一站——父亲当年的实验室旧址。按照大纲和父亲最后的线索,那里应该还有我需要知道的东西。之后,我会根据情况,决定前往西南的路线和方式。我不会蛮干,我会先进行远程侦查和情报搜集。”
他知道这很冒险。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父亲可能在那里留下了关于玉琮或更古老遗物的更多线索。而西南山区的局面,也需要有人去了解和牵制,至少,不能任由“清道夫”或“捕光者”为所欲为。
K沉默地看着他,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你知道风险有多大。‘清道夫’的增援可能已经在路上,或者有更高级别的单位在那里。‘捕光者’残党也是亡命之徒。你单独行动……”
“我有印记,有初步的‘知识核心’感知能力,还有你教给我的东西。”林辰打断他,眼神清澈而坚定,“我不是去硬碰硬。我是去了解情况,寻找线索,必要时……见机行事。如果事不可为,我会撤退。别忘了,我也答应过萧烬,要好好活下去。”
K知道无法改变林辰的决定。他了解这个年轻人骨子里的执着和责任感,尤其是在涉及父亲遗志和可能威胁到整个遗产安全的事情上。
“……好吧。”K最终妥协,但语气严肃,“但你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第一,去实验室旧址前,必须完成对‘知识核心’中关于能量遮蔽和基础防御部分的学习,哪怕只是最粗浅的应用。第二,我会给你准备一套升级的隐蔽装备和应急方案。第三,保持通讯,每天至少一次安全信号,特殊情况启用紧急频道。第四,一旦察觉不可抗拒的危险,立刻放弃,撤离,保命第一。”
“我答应。”林辰郑重地点头。
计划再次被调整,道路分叉,指向不同的方向,却承载着共同的目标。
接下来的几天,安全屋内的气氛更加紧张而高效。林辰进入了近乎疯狂的学习状态,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知识核心”中关于能量操控基础、环境融合以及简单防御模型的部分。进展依旧缓慢而痛苦,但他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对即将面对危险的紧迫感,硬生生在晦涩的理论中开辟出一条勉强能走的小径。
同时,他开始进行高强度的体能恢复训练和简单的格斗复习。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尤其是在可能独自面对险境的时候。
K则同时推进着两项工作:一边继续细化旧港区寄语投送装置的每一个细节,进行模拟测试;一边为林辰准备西南之行可能用到的装备——更轻便坚固的防护衣物,经过特殊处理的、能一定程度上干扰低精度能量探测的涂层,微型急救包,高能食物,净水设备,以及几个功能不明、但K保证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的小玩意。他还开始利用一切可能渠道,搜集西南那片山区最新的卫星图像、地质变动报告、以及任何异常的人员活动传闻。
两人几乎没有了休息时间,吃饭也是匆匆扒拉几口高能营养膏。沉默取代了大部分交流,只有必要的技术讨论和情况同步。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但也化作了驱动他们前进的最强动力。
出发前夜,所有准备基本就绪。
林辰的行李精简到一个中等大小的徒步背包,里面是必要的生存装备、K准备的特色工具、以及那枚温润的血字石。他换上了一套适合山地活动的深色衣裤,外面是经过处理的防风外套。脸上再次做了简单的伪装,看起来更像一个皮肤黝黑、饱经风霜的野外工作者或地质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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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将最后一个纽扣大小的装置递给林辰,示意他缝在内衣领口:“紧急生命体征监测与简易定位器。如果生命体征出现剧烈恶化或你主动触发,它会向我发送最后一次加密坐标信号,然后自毁。希望用不上。”
林辰接过,默默缝好。他知道,这可能是K能给他的最后一道保险。
“实验室旧址那边,‘捕光者’和‘清道夫’应该都搜查过了,但不排除留有隐蔽监控。”K最后叮嘱,“按照父亲线索的指引行事,拿到需要的东西就立刻离开,不要逗留。之后是否去西南,如何前往,根据你获得的新信息和当时情况再定。记住,保全自己,才能做更多事。”
“我会的。”林辰背上背包,调整了一下肩带。眉心的印记传来平稳的温热,如同最忠实的伙伴。
两人最后对视一眼,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保重。”K说。
“你也是。”林辰点头。
然后,他推开安全屋的门,身影融入城市尚未完全降临的夜色之中。
告别之旅的第二段,亦是探寻新危机与古老秘密的征程,就此启程。
身后,安全屋的门缓缓合拢。K回到工作台前,屏幕上,旧港区的能量模拟图和西南山区的卫星图像并排显示。他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如刀。
战斗,从未停止,只是换了战场和方式。
前往父亲实验室旧址的路,林辰选择了一条与上次逃亡时完全不同的、更加迂回隐蔽的路线。他不再是那个仓皇的逃亡者,而是有备而来的探寻者。他利用“知识核心”带来的提升感知,结合K传授的反追踪技巧,如同幽灵般在城市边缘和郊野地带穿行,最大限度地避开所有可能的监控节点和人员密集区。
路途漫长,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去沉淀思绪,去进一步消化近期发生的巨变,去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悲伤依旧在,但已被压缩成心底一块坚硬而温润的基石。萧烬的离去,父亲的真相,Eos的遗产,清道夫的威胁,玉琮的谜团……这些重量压在他肩上,却也奇异地让他感觉更加“踏实”。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为什么而战。
眉心的印记,在独自行走时,似乎与他的思绪产生着更微妙的互动。当他回忆与萧烬的点点滴滴时,印记会传来平稳的温暖;当他思考“知识核心”的难题时,印记仿佛会微微“聚焦”,帮他集中精神;当他警觉地观察四周环境时,印记又像是一个沉默的雷达,辅助他感知能量的细微异常。
这不再是共生伙伴的互动,更像是一件已经彻底成为他身体一部分的、拥有特殊功能的“器官”,在逐渐被他熟悉和掌控。
经过一天一夜谨慎的跋涉,在第二天的黄昏时分,他再次接近了那片熟悉的、被荒草和废墟吞噬的旧厂区。
夕阳的余晖给残破的建筑镀上一层惨淡的金红色,更添几分荒凉与诡异。空气中弥漫着衰败的气息,与记忆中那个逃亡之夜以及后来独自潜入时的感觉别无二致。
但林辰的感知,已经不同。
他没有立刻潜入。而是先在外围找了一个制高点,利用K准备的观测设备,对厂区内部,尤其是实验室主楼方向,进行了长时间、全方位的扫描。
热成像显示,除了几只野猫和老鼠之类的热源,没有人类活动迹象。
能量扫描方面,背景噪音复杂,但未检测到类似“清道夫”或高活跃度灵能的异常峰值。
几个预设的、针对常见监控设备的探测频率,也没有收到反馈。
看起来,这里似乎真的被遗忘了。但林辰不敢大意。他收起设备,等到天色完全黑透,才如同上次一样,从一个隐蔽的缺口,悄无声息地滑入厂区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