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紧绷的身体这才猛地一松，脱力般地靠在冰冷的水泥管壁上，微微发起抖来。后怕如同迟来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刚才，很害怕？」萧烬的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不易察觉的歉意和安抚。他似乎能透过灵体的感知，察觉到林辰此刻的状态。

林辰在黑暗中蜷缩着，轻轻点了点头，随即意识到对方可能看不见，才用气声，带着细微的颤音，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很怕。」

这是他第一次直接承认自己的恐惧。

耳机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萧烬的声音再次响起，那电子合成音里似乎注入了一种极其温柔的、近乎郑重的力量：

「怕也没关系。」 「我会让你安全的。」 「我保证。」

这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安慰，而是一个沉甸甸的承诺，来自一个曾经失去一切、如今以灵体之身存在的灵魂。

林辰听着这句话，感受着那声音里传递过来的不容置疑的决心，剧烈的心跳竟慢慢地、一点点地平复了下来。蜷缩在冰冷肮脏的水泥管里，他却奇异地感到了一丝暖意。

他再次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

在原地又安静地等待了几分钟，彻底确认安全后，林辰才从水泥管里慢慢爬出来，拍打着身上的灰尘，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坚定。

「还能继续吗？」萧烬问，语气里是全然的尊重，将选择权交给他。

林辰没有犹豫，打字回复，屏幕微光映亮他沾了点灰却异常认真的脸：「能。快到了。」

「好。」萧烬的声音恢复了导航时的冷静，「沿着这条巷子继续往前，大概一百米后右转，应该就能看到那个加工厂的侧门了。注意隐蔽。」

林辰深吸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冰冷空气，拉紧帽子，再次融入了夜色之中。他的脚步比之前更加轻缓，也更加坚定。

仿佛经过刚才那一番小小的惊险，某种无形的纽带变得更加牢固。他依旧行走在未知的黑暗里，但耳中的那个声音，已经成为了他不可或缺的方向和勇气。

黑暗依旧浓重，前路依旧未知。

但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