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此承骂得正爽,一扭头,就对上了对面雅间里,自家妹妹那双瞪得像铜铃一样的眼睛。
空气瞬间安静了。
他脸上的激动神情僵住了,嘴巴还微微张着,维持着骂人的姿势,活像一尊被定住的石像。
雅间里的贵女们也都惊呆了,一个个捂着嘴,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沈灵溪看着自家皇兄那副窘态,先是愣了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脆响亮,在喧闹的茶楼里格外分明。
沈此承的脸“唰”地一下,从通红变成了紫红,又从紫红变成了惨白。
他手忙脚乱地想把扯开的领口拢好,结果越慌越乱,差点把玉佩都扯掉了。
四目相对,一个憋笑憋得肩膀直抖,一个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窗外的风卷着茶香和说书先生的声音飘过来,沈灵溪清清楚楚地听见,说书先生正讲到——“齐天大圣竖起金箍棒,喝道:玉帝老儿,俺老孙来也!”
原来之前大堂议论说三楼来了一群官兵,敢情是来保护他们的啊!这倒也说的通了!
沈灵溪此刻笑得前仰后合,一手扶着窗棂,一手捂着肚子,连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她指着对面僵在原地的沈此承,扬着嗓子打趣:
“皇兄!你不是说,说书是哄骗市井小民的玩意吗?怎么今日也跑来凑这个热闹?还骂得这么声嘶力竭,方才那架势,差点没把我耳朵震聋!”
这话一出,对面雅间的世家子弟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九殿下,原来您背地里也是《西游记》的铁杆书迷啊!”
“怪不得方才骂得那么凶,敢情是说到您心坎里去了!”
“殿下这反差,可真是……哈哈哈!”
沈此承的脸臊得通红,恨不得当场找块豆腐撞死。
他狠狠瞪了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世家子弟一眼,这才清了清嗓子,梗着脖子,试图挽回一点颜面。
他对着沈灵溪,语气颇有些理不直气也壮的味道: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丫头!我来这儿,可不是为了听说书!”
“哦?”沈灵溪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那皇兄倒是说说,你不是为了听说书,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来茶楼喝茶,喝着喝着,就忍不住对着楼下骂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