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殿内只剩他一人,皇帝立刻原形毕露。
他一把将手里的奏折放下,看都不看奏折一眼。
毕竟他已经连着好几日日夜都在批奏折,是人都会有想要懈怠的时候。
反正奏折每天都批不完,就算批完一些,又会来新的奏折。
批不完,根本批不完。
索性休息一下明日在批也来得及。
他已经将比较着急的奏折处理好了!
皇帝御案上的奏折被他胡乱扒到一边,《红楼梦》手稿被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
书页被他指尖摩挲,还不忘对着空气嘟囔:
“朕只是瞧瞧这书究竟好在哪,绝非沉迷!”
也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还是他自己说给自己听的,全当是为了给自己一个理由。
烛火摇曳中,他脑袋快埋进书页里,读到黛玉葬花时,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嘴里碎碎念:
“这丫头太矫情,宝玉也是个混小子!”
可手指却比谁都快,“哗啦”翻到下一页。
看到宝黛月下私语,嘴角又忍不住上扬,连龙靴蹬在御案踏板上都忘了收,玉带上的龙纹玉佩叮当作响,衬得他那点小心思无处遁形。
读到兴头上,他还拿起御笔,在奏折背面偷偷批注:
“宝钗这姑娘,稳重大气,可惜宝玉眼瞎!”
写完又觉得不妥,慌忙用墨块盖住,结果越盖越黑,活像在奏折上画了个黑烧饼。
指尖沾了墨汁也浑然不觉,下意识地往嘴角抹了抹,硬生生添了道“御笔胡须”,自己还美滋滋地继续往下读。
“陛下,夜深了,该翻牌子了。”
总管太监小李子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捧着个鎏金托盘。
托盘上面整齐排列着嫔妃的绿头牌,他则低着头不敢看御案后的景象。
皇帝正看到刘姥姥进大观园闹笑话,笑得拍着御案直跺脚。
闻言猛地一僵,慌忙将《红楼梦》往龙椅坐垫下塞,动作快得像被烫到。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威严地抬眼,嘴角的墨痕还没擦干净,却板着脸道:
“翻什么牌子?朕为国事操劳,无心儿女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