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这步棋,她必须走活。
次日清晨,宋知有刚打开院子的门,就见一辆低调的青布马车停在门口。
车夫见了她,上前拱手:“宋姑娘,我家殿下有请。”
她心头一跳,随即安定下来,整了整衣襟,登上马车。
皇子府的偏厅里。
沈此逾一身月白锦袍,端坐于案前,案上正放着她送的匣子。
桌上的兰花笺纸已被铺开,墨兰的香气淡淡萦绕。
见她进来,他抬眸,眼神复杂:
“宋姑娘倒是敢想,陛下刚下旨收缴,你便敢让本王蹚这浑水?”
宋知有敛衽行礼,语气从容:
“殿下,并非蹚浑水,而是为好书寻一条生路。后宫嫔妃深居简出,日日困于礼法,《红楼梦》里的女子悲欢,恰是她们心中未敢言说的情愫。她们若爱此书,便会知晓,这不是什么祸乱之物,只是一本懂女子的书。”
“若她们不爱呢?若陛下知晓此事,迁怒于本王呢?”
沈此逾语气冷淡,指尖却轻轻拂过笺纸上的墨兰纹路。
没人知晓她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
“殿下素来仁厚,曾为巷中孤女赠衣,也曾为寒门学子荐书,岂会眼睁睁看着好书被埋没?”
宋知有抬眸,眼底带着笃定。
当然她能孤身前来,自然也是打听过六皇子这些事迹,这才敢直言说这些的。
“至于风险,知有一力承担,绝不让殿下受半分牵连。”
“那你觉得本王凭什么要帮你?”
他抬眼时,眼底翻涌的墨色先于笑意漫开。
唇角堪堪勾起半分,不是舒展的弧度,反倒像冰封的湖面裂了道极细的缝,冷光暗藏。
宋知有心里一紧,她手上的筹码确实不多,毕竟六皇子什么也不缺……
“殿下可知晓国子监近日推行的‘符号’?”
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案几,节奏忽快忽慢,衬得那笑愈发沉滞。
“略有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