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之后,更能感受到这座建筑的巨大与那种扑面而来的岁月沧桑。平台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类似宇宙尘埃的灰色物质。当他们踏上平台时(脚终于接触到了“实地”,尽管冰凉而坚硬),那层灰尘微微扬起,又缓缓落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环顾四周,透过那些断裂的廊柱,可以看到外面那无边无际的、漂浮着无数残骸的虚无景象。他们此刻,正站在一座沉默的、破碎的、漂浮在死亡之海中的孤岛之上。
“这里……感觉很不一样。” 韩枫低声道,他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还是无法调动灵力,神识也被压制,但那种无处不在的、消耗生命力的‘虚无力场’,似乎减弱了一些。这个平台本身,好像在散发一种微弱的、稳定的‘场’,抵消了部分外界的侵蚀。”
月璃也点了点头,她的感觉更敏锐一些:“这座建筑用的材料很特殊,似乎能一定程度上‘锚定’混乱的规则。而且……我好像能感觉到,这座建筑本身,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近乎消散的……‘意志’?或者说,是建造者倾注的‘信念’的余烬。”
林渊没有立刻回应,他正一步一步,走向平台中央的那座梯形祭坛。随着靠近,胸口的悸动越来越强,太初源种运转的速度也在加快,仿佛在急切地想要与什么建立联系。
祭坛有九级台阶,皆由同样的暗金色材质打造,表面刻满了更加复杂、更加深奥的符文与星图。林渊勉强能辨认出,其中一些符文的结构,与星锚令上的符文,有某种遥远的、同源的韵味,但更加古老、更加宏大,也似乎……更加悲伤。
他踏上台阶。脚步落在冰冷坚硬的台阶上,发出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嗒”声,在这绝对的寂静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一级,两级,三级……
当他踏上最高一级,站在祭坛顶端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立在原地,瞳孔骤缩!
祭坛顶端是一个大约三丈见方的平台。平台中央,并非供奉神像或放置祭品的地方,而是……竖立着一块碑。
一块高约一丈、宽五尺、厚达尺许的黑色石碑。
石碑的材质非石非玉,更像是一种凝固的、纯粹的“暗”。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表面光滑如镜,却没有任何倒影,只有一种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
而在石碑光滑的表面上,布满了字迹。
那不是雕刻上去的,更像是某种力量直接“烙印”在石碑的本质之中。字迹并非此界文字,也不是林渊见过的任何文字体系,而是一种更加抽象、更加接近“道”之本源的符号与图案的混合体。但神奇的是,当林渊的目光接触到那些符号的瞬间,一股庞大、悲壮、苍凉到极点的信息洪流,便直接冲入了他的脑海!并非通过视觉理解文字,而是一种更加直接的、精神层面的“共鸣”与“传递”!
轰——!!!
林渊闷哼一声,身形摇晃,险些栽倒。月璃和韩枫见状大惊,立刻冲上祭坛扶住他。
“林渊!”
“首领!”
林渊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他的脸色已经变得一片惨白,额头冷汗涔涔,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悲伤,以及一丝……明悟。
他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指向那块黑色石碑,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
小主,
“纪元……墓碑……”
“什么?” 月璃和韩枫不解。
“这上面……记录的是一个……已经彻底消亡的……纪元……” 林渊喘息着,努力消化着脑海中那庞杂到令人崩溃的信息碎片,“这个纪元……被称为‘星辉纪元’……是一个文明高度发达、探索星空、追求与万界共鸣的辉煌时代……他们的文明主体,并非单一种族,而是由数个智慧种族联合构成的‘星海联邦’……他们建造了这座‘万界观测塔’,用以定位不同世界、沟通星海、记录文明兴衰……”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破败的平台和外面无尽的残骸:“但这一切……都结束了。在某一个无法计算具体时间的‘节点’,收割降临了……不是战争,不是天灾,而是一种更加……彻底的‘格式化’。一种无法理解、无法抵御的力量,如同橡皮擦抹去字迹,从规则层面,抹除了整个纪元存在的大部分‘痕迹’。星辰黯淡,文明崩塌,万物归寂……仅有极少数的、像这座观测塔一样坚固的造物,或者某些承载了极致信念与信息的‘墓碑’,得以残存,被抛入这片……‘归墟’,也就是我们所在的‘虚无深渊’……”
“归墟……虚无深渊……” 月璃低声重复,妖瞳中倒映着黑色石碑,仿佛看到了那辉煌文明在绝望中崩塌的最后景象。
“这石碑,是‘星辉纪元’最后一批觉醒者,在文明终末前,竭尽全力留下的……‘墓志铭’。” 林渊继续道,语气沉重,“他们记录了自身文明的兴衰,记录了被收割时的感受,记录了他们对‘收割者’——也就是‘天尊’体系的猜测与诅咒……也留下了……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