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阁老这话倒是新鲜,山东巡抚朱大典倒和亲藩没什么关系,倒是位高权重,只是屡战屡败、畏敌如虎,如今缩在青州动也不敢动,却不知是为何?”
这话就差明说朱大典敢消极避战,莫非是你纵容的?
这般无端攀扯、栽赃构陷,正是周延儒一贯的手段。
温体仁心下冷笑,开口道:“朱大典之事,倘若首辅大人有心,自然可派人去查,孰是孰非,一查便知,不过下官倒是想问问,那孙元化纵容逆贼、剿抚无措、丧师失地、致使贼势愈大,又是借了谁的势?”
周延儒额头后背冷汗直流,又一次被温体仁抓住了痛脚,让他心里乱跳,忍不住的惊慌。
“前番杨嗣昌等人上表请调关宁兵入关,请问温阁老在票拟时,以剿为上四字到底是何意?关宁兵入关,于你有什么好处不成?”
周延儒的反击不可谓不犀利,暗示温体仁支持关宁兵入关,是因为和边将暗通款曲,这一手打得温体仁一时语塞,竟不知该怎么辩解。
这二人你来我往,虽不见刀光剑影,却字字藏锋、句句见血。
温体仁正要反击,习惯性的瞥了上面坐着的皇帝一眼,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周延儒的最后一句,果然打动了皇帝的猜忌之心,当年袁崇焕下狱,祖大寿就敢不声不响的带着关宁兵逃回宁远,连皇帝的圣旨都不理不睬,还是狱中的袁崇焕一封信才叫了回来。
这件事不管祖大寿是何居心、有意无意,都在袁崇焕一案中,发挥了十分不好的作用,等于是给皇帝内心深深扎了一根刺,袁崇焕之死和祖大寿绝对脱不开干系。
如今这才过去多少年,皇帝心里那根刺尚未拔出,别人也就罢了,你温体仁作为内阁次辅,主张关宁兵入关,到底是何居心?
没等温体仁说话,上面的崇祯先开了口:“祖大寿如今在做什么?”
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但是谁都知道,这就是皇帝要发怒的先兆了。
曹化淳是东厂厂督、司礼监秉笔太监,这个问题他必须回答。
当下跪奏道:“回皇爷,锦州总兵祖大寿前番上表,言东虏窥边、锦州不可无重兵,如今驻扎在锦州,整军、修城、囤积粮草,说是要为陛下守好大门”
这话等于是在为祖大寿说好话了,因为每年几百万的辽饷,还未出京,就已经分走一半,上至内阁、下至六部,人人都有份,他曹公公当然也拿了一份大的,他硬着头皮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皇帝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