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山东有战报送来”
周延儒身子一僵,忽然有了几分恐惧,这几日朝中清流轮番上书,奏本里只揪着两件事不放,其一,调关宁兵入关平叛;其二,以丧师失地、启乱之责、主抚失当、纵敌为患等罪名,要求斩孙元化以谢天下。
陕西道御史余应桂,是反周的急先锋,早在去年就上书弹劾过周延儒,这次的奏本里写得更加直白。
“元化之失,皆延儒曲庇所致;延儒主抚,为元化脱罪,实乃党同伐异”
看看,刀子专门往皇帝最易猜忌的地方戳,虽然陛下怒其再攻首辅,贬其三秩,但舆论已将“元化=延儒私党”绑定。
还有兵科给事中李梦辰、四川道御史路振飞等人,也不甘示弱,连连上书弹劾,明着是要追究登莱之变的责任,其实矛头直指首辅周延儒。
而温体仁这个老狐狸,表面上不声不响,一言不发,保持中立,因周延儒要避嫌,所以这几日票拟之权暂且交给了温体仁,这老东西借着方便,却暗戳戳的把所有的弹劾奏疏,精准递到皇帝最疑心的地方(通敌、丧师、党庇)。
现在孙元化死不死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以周为代表的东林复社势力,于温体仁的矛盾已经公开化,倘若一旦失败,以温体仁的手段,东林和复社中人的日子想必要很难过。
朝堂上周延儒还有办法周旋,可是现在最紧迫的,莫过于山东战场,如果打胜了一切都好说,万一又败了,他就再也没法阻止关宁兵入关,到了那时候,温党怕是就要大造声势,更说他周延儒误国了。
到时候谁知道那奏疏上“孙元化”三个字,会不会换成“周延儒”。
“老爷.......”侍女娇滴滴的叫着,她衣衫几乎要褪尽,只剩一条红肚兜,伸着一双白藕般的胳臂抱了上来。
“滚........”周延儒忽然发怒,一把把她推开。
侍女猝不及防,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见老爷表情严肃,呼疼都不敢。
“把战报送进来”周延儒厉声大叫。
脚步声响,一个小丫鬟急匆匆的跑进来,把一封信递给周延儒,又急匆匆的跑出去,至于地上的侍女,则是看也不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