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间,平日里沾枕头就睡着的雷学儒,难得的失眠了,半梦半醒间,一会是许小婉,一会是哪个没见过的张家姑娘,走马灯般来来回回,第二日一早,难免眼底青灰、头大如斗。
强撑着带着班里的士兵出操,今天是队列训练,全连一百多号人,组成一个方阵,四十个长矛兵举着足有两丈长的长矛,八人一排,共有五排。
长矛方阵在中,火铳兵在两侧,成纵队列队,行军鼓手腰间悬着小鼓,敲出一连串欢快的鼓点,各级军官走在本队最前面,整个方阵刺猬一般,踩着鼓点,沉默着前进。
走出十几步,忽然一声号角,长矛兵立定,长长的长矛放平,向前伸出,火铳兵迅速变阵,在长矛兵两侧,分为三排,拉成一条横横的长线,行军鼓越发欢快,士兵们脚步明显加快,又前进了十几步。
号角声起,行军鼓声停下,“哗啦啦”声响中,火铳兵开始填装弹药..........
雷学儒在第一排,一边紧张的装填弹药,一边在心里一下一下数着数,一直数到二十五,装填完成。
他班里的士兵要比他晚了十个数,难免也有火药洒在地上、通条折断、甚至火绳熄灭的,不由得让他摇了摇头。
“还要加强训练”他在心里说着。
又是一声号角,火铳兵一阵骚动,第一排单膝跪地,第二排半蹲,第三排直立,几十支火铳翻开下来,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前方五六十外的一排木靶子。
雷学儒单膝跪在地上,牙齿咬的紧紧的,握着火铳的手汗津津的,不时要观察他的士兵,安抚他们的情绪,严厉提醒他们,无令不得开火。
微风吹来,卷得军旗“啪啪”直响,天地间静谧一片,只能听到士兵们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片刻之后,号兵吹出一声长长的号声,这是开火的命令。
“开火”“开火”“开火”各级军官的声音此起彼伏。
“开火”雷学儒拼命大喊,手指用力,扣动扳机。
“噼噼啪啪”大团的白烟腾起,烟雾中尽是闪动的橘红色火光,暴豆一般的火铳鸣响,从白烟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