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月光斜照,树影斑驳,院墙外已经打起了一更。
更夫的喊声在空气中回荡。
再过一会就到了宵禁时间,可是外面还是人声不绝,这是秦淮河畔,权贵富豪众多,五城兵马司的巡城官兵通常都是睁一眼闭一眼,只要不生事,他们也懒得管。
蔡弁馆客栈中,杨知恒和绣画相对而坐。
“啪”一颗棋子落下,黑色的棋子,搁在木色的棋盘上,微微颤动。
“你把汪德寿弄到南阳去,倒是一步好棋”绣画还是青色的袄子,搭着素色比甲,头上的步摇已经除去,整个人显得素雅秀气。
她落了子,又抓起几颗棋子,放在手里摩挲着,抬头问道:“你猜他肯去吗?”
“不是他肯不肯,而是他必须去”杨知恒一身青色道袍,大袖飘飘,和绣画的倒像是“情侣装”。
他持白棋,不理绣画下在中盘的黑棋,而是在左上角落了一子,那里是大片的空白,只有一枚白色棋子。
“倘若他不肯去,说不得,就要使些手段了,我们等不起了.............”
“你又要做什么?”绣画奇道。
“老爷,奶奶,茶...........”蛾子穿着一身粗布衣衫,头上绾了个丫髻。
她低着头进来,手里端着个托盘,盘上放着两杯茶。
绣画接过茶来,目光炯炯的盯着蛾子,忽然道:“你这名字不好听,我给你改个名字如何?”
蛾子急忙跪下,哽咽道:“蛾子谢奶奶赐名”
她这个名字与其说是名字,倒不如说是个顺口起的代号,再说她做了绣画的侍女,那理论上她整个人都属于绣画,改个名字天经地义。
“蛾子.....嗯,叫青峨可好?峨眉的峨..........”绣画第一次行使给人家改名的权利,不免兴致勃勃。
蛾子一个字不认识,哪里知道峨眉的峨是哪个字,拜了一下才道:“多谢奶奶,从今日起,奴婢就叫青峨了............”
绣画显然心情不错,扭头道:“郎君,我起的名字怎么样.........啊,你干什么?偷棋子么.........”
杨知恒刚才趁着绣画兴致正浓,正想偷她几个棋子,没想到被当场抓了现行,顿时满脸尴尬,连连讪笑:“这个.....这个......这几枚棋子脏了,我给夫人擦擦......嘿嘿嘿...........”
“不行不行,你给我放回去,我要赢你..........”绣画双足乱踏,噘嘴不依。
杨知恒干脆耍赖:“我真没拿,刚想拿你就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