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少年明显是女扮男装,长得太美,太过引人注目,让人忍不住就想多看两眼,不过这南京城权贵众多,什么怪事都不足为奇,小二却也不敢揭穿。
少年挥了挥手,把正要殷勤倒茶的小二赶走,自己倒了一杯,攥在手里,默默蹙眉思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饭菜香气涌来,五六个店小二排着队轮番上菜,只见桌上碗架着碗、碟摞着碟,鱼肉青菜、干果蜜饯,堆得小山一般,热气氤氲,香味扑鼻。
又有一坛女贞陈绍,小二拍开泥封,顿时一股浓郁的酒气升腾,中人欲醉。
那少年颇有几分得意,拿起筷子吃了起来,鱼肉蔬菜他每样只是略尝了尝,干果蜜饯倒是没少吃。
女贞陈绍已经被小二筛好,放在一只青花酒壶里,他倒出一杯,放在嘴边一呷,顿时愁眉苦脸,舌头吐出,连连吸气,筷子也不用了,抓了几块蜜饯塞进嘴里。
这酒楼里食客虽少,却不是没有,见这少年如此做派,酒楼中顿时一阵低声哄笑。
“呦,张公子来了,快请快请..........”楼下小二的叫声传来。
“张公子,在下有礼了”有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
“掌柜的客气了,万万不需如此”这个声音就显得清朗多了。
“公子是何时回的南都?听说苏州那边好大的声势”说话声伴着脚步声,一起向楼上而来。
“掌柜的太客气了,苏州之事,幸有诸君子捧场,倒也没什么好说的,我是前日来的南都,家父归葬.............听说过几日眉楼有雅集,在下不才,也来凑个热闹。”
说话间楼梯上脚步声越发清晰,两个人走了上来,前面的一个一身布衣,带着小帽,一副酒楼掌柜打扮。
后面一人做书生打扮,年约三十上下,头戴一顶青绫儒巾,巾角垂着素色丝绦,身上穿一领石青直裰,裁得合体利落,腰间只系一根素绢绦子,全无金玉点缀。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上了楼,待走得近了,才见那书生生得清癯俊雅,面色白净,鬓发整肃,真真一副好皮囊。
他一上了楼,楼上桌椅响成一片,三四桌客人一齐站起,躬身施礼道:“我等见过张公子.......”
张公子满面笑容,团团作揖回礼,忽见靠窗那桌,一个少年端坐不动,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桌上碟碗堆得小山一般,酒菜香气扑鼻而来。
这番做派本就引人注目,再细看那少年相貌,张公子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