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喉缴获的碎铁,尽数被蒙古人锻铸成挡板护钉。
弩箭撕开缝隙的瞬间,阵内士兵便会立刻用湿毡封堵,死死筑牢防线。
此时燕回带着几名资深斥候摸上坡顶,主动请命。
正面强攻损耗太大,她愿率小队绕至土梁背面,潜入后方搜寻敌军火药罐。
燕青凝望车阵后侧的光秃土梁,默然思索片刻。
白日斥候探查所见,不断有木桶从土梁运往车阵。
木桶碰撞声响沉闷,绝非清水、干粮,内里必是易爆之物。
阿勒坦汗风喉惨败,损耗大量铁弹,剩余铁料尽数熔铸,绝不会只用于锻造箭镞。
他当即下令。
令燕回带领斥候小队,沿东侧碱滩边缘潜行迂回。
避开正面防线,从土梁后侧的松沙坡攀爬而上。
土梁后背无草皮固土,全是松软沙土。
攀爬只会流沙落土,不会留下清晰脚印。
夜色越深,隐蔽性越强,尽力贴近土梁顶脊探查敌情。
燕回应声领命,短刀咬在口中,躬身隐入沉沉夜色。
当夜草甸无月,夜色漆黑如墨。
燕青将弩机守备交由张清,独自拄杖前往铁鹞军临时营地。
李元辅正俯身投喂战马,黑甲将士静立营地,铁甲在微光中泛着暗沉冷光。
二人立于营火旁,推演破晓战局。
燕青预估,天明以弩箭压制车阵,铁鹞军正面中央突击,最快午时便可冲破辕门。
李元辅微微蹙眉,道出隐患。
车阵内侧紧贴土梁,铁骑一旦冲入阵中,便会彻底暴露在土梁箭矢覆盖范围,后方无掩体遮挡,伤亡必然剧增。
燕青沉吟片刻,定下战术。
待三弓床弩完成第二轮齐射,再令铁骑冲锋。
卯时前后,夜风最冷,寒气刺骨。
燕回带着斥候小队,徒手攀爬土梁后背的松沙坡。
沙土湿滑松软,每抬一步,脚下碎沙便簌簌滑落。
众人咬紧短刀,死死扒住沙土中零星的枯棘根系,一寸寸艰难上挪。
黎明破晓前,小队终于登顶土梁脊线。
借着车阵外围营火微光,众人看清后方布防。
土梁背阴处,整齐堆放着数十只密封木桶。
桶壁留有火碱灼烧痕迹,表层严盖湿毡,绝非火油,是实打实的火药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