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城下倒戈

唱起了一首蓟州的小调。

蓟州城墙高又高。

城墙底下是咱家的麦。

麦子熟了爹娘收。

儿在边关回不来。

那是被金兵占了十几年的地方。

是那些被拴在桩子上的老人。

是那些被驱赶着填护城河的青壮。

是那些被当作牲口驱赶了太久的百姓。

在自己的炕头上、在自家的田埂上。

唱了一辈子的歌。

老汉的眼泪涌出来了。

不是无声无息的流泪。

是嚎啕大哭。

一个被当作牲口驱赶了三天。

被拴在桩子上等死。

以为自己的儿子已经死了的老人。

忽然听见了自己血脉的声音。

他哭得浑身发抖。

拴着他的麻绳在桩子上磨得吱吱响。

城楼上。

武松把那面从大名府带来的字旗。

从旗杆上解下来。

亲手系在自己那杆铁枪的枪尖上。

他握住枪杆。

把战袍下摆掖进腰间束带。

一步一步走到城楼最高处的垛口前。

晨光正从他背后升起。

把他整个人镀成一道剪影。

挺直的脊背。

被风吹起的白发。

枪尖上那面猎猎招展的旗。

他把铁枪高高举起。

旗在晨风中猛地展开。

那个字在金色的晨光中。

像一团烧不尽的火。

他的声音从城楼上滚下来。

不高,可晨风把每个字。

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城下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城下的百姓!朕是武松!

朕答应过林将军,不向百姓放一箭!

你们若还记得自己是大宋子民。

就趴下——

趴在地上,把金狗晾出来!

城下忽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静。

是成千上万个人同时屏住呼吸。

连心跳都停了一拍的静。

刽子手的斧头悬在半空中。

忘了落下去。

被拴在桩子上的老汉不再哭了。

他仰着头。

望着城楼上那面旗。

望着那个在晨光中像铁塔一样站着的人。

他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

金兵还没有来的时候。

蓟州城门口也有这样一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