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宗翰把所有的兵力都藏在了瓮城两侧。
内城没有留多少人。
他在赌武松不敢进内城。
可他赌错了。
武松拔出腰间的备用短刀。
那是燕青在他出征前硬塞给他的。
刀身比他的铁枪短了一截,可握在手里正合适。
他举起刀。
刀锋指着甬道尽头那座青砖灰瓦的府衙。
指着那面还在晨风中飘着的金雕旗。
指着那个他一路从汴京打到这里、替所有死在路上的人追讨的终点。
瓮城两侧的伏兵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们从藏兵洞里涌出来。
黑压压的,像是从两个黑洞里倒出来的蚂蚁。
刀枪如林,箭镞如星。
喊杀声震得四面高墙都在抖。
可他们已经晚了。
武松不在瓮城里了。
他已经穿过了内城门,杀进了内城。
瓮城里的伏兵失去了目标。
只看到洞开的内城门和甬道里倒下的几具金兵尸体。
他们正要追。
背后又响起燕青杀入城门洞的喊杀声——
前后夹击,攻守易位。
他们不知道该往里追还是往外堵。
阵型顿时乱成一团。
有人在喊关城门,有人在喊堵内城。
互相推搡,谁也听不清谁的命令。
武松冲进完颜宗翰的府衙时。
完颜宗翰正站在正堂门口。
他穿着金甲,戴着金盔。
手里握着一把镶满宝石的弯刀。
他的身后是萧怀忠和几个亲兵。
身前是一盘还没有下完的棋。
棋子散落在棋盘上。
有几枚白子滚到了地上。
在青砖地上弹了几下。
停在了一摊从屋角渗进来的血水旁边。
完颜宗翰看着武松。
武松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那片散落着棋子的青砖地。
隔着那些还在堂外厮杀的喊叫声。
隔着这些年来积攒下的、数不清的血债。
互相看了很久。
你来了。
完颜宗翰的声音很平静。
像是在说一件他早已料到的事。
他把弯刀举起来。
刀锋在晨光中闪着冷冷的、蓝汪汪的光。
你比我想的,快了一步。
你比兀术聪明。比完颜泰也聪明。
武松的声音也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