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地铺在棋盘上,把那些白子淹没了。
“所以,与其等他来,不如设好棋局等他来。”
“在燕京城下,毕其功于一役。”
三日后。
一个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在燕京城里激起层层涟漪。
越传越远,越传越邪乎。
有的说,完颜宗翰已经调来了塞北的十万铁骑。
正在燕京城外扎营,营帐连绵五十里。
夜里火把连天,把北边的天都烧红了。
有的说,金国皇帝派了国师来。
带来了西域的火炮,一炮能轰塌半座城楼。
还有的说,完颜宗翰已经放弃了河间和保定。
把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在燕京。
要把武松诱到城下,一战而定。
这是完颜宗翰亲口说的:
“武松要燕京?让他来拿。来了,就别想走。”
消息传到定州时。
武松正在城头巡视防务。
定州城墙上被金兵留下的箭痕还历历在目。
城垛上密密麻麻的箭眼,像麻子的脸。
他把手指伸进一个箭眼里,摸了摸。
深浅约有二寸。
完颜泰守城时射下来的箭,箭头还嵌在砖缝里。
锈迹斑斑的,摸上去又涩又凉。
燕青站在他旁边。
念完斥候送来的密报,眉头拧成了疙瘩。
“陛下,完颜宗翰在燕京摆下了阵势。”
“河间和保定的守军也撤了,全集中在燕京。”
“斥候说城外营帐连绵五十里,火把连天,不知有多少人马。”
“还有人说金国派了国师来,带了西域的火炮。”
武松的手指从箭眼里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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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了弹指尖的铁锈渣。
“五十里营帐,有多少是真的燎草,有多少是空的?”
“火把连天,一道火把要多少兵卒来点?”
“十万铁骑,十万铁骑要吃多少粮草?”
“燕京一城的存粮,够十万铁骑吃几个月?”
他看着燕青,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完颜宗翰在诈朕。”
“他把河间和保定的兵撤了,把这些空营帐扎在城外。”
“是要让朕以为他兵多将广,让朕犹豫,让朕不敢直扑燕京。”
“朕越犹豫,他越有时间调真兵遣将。”
“朕若等到他把塞北的人马真的调来了,那才是硬仗。”
燕青的眼睛亮了。
“陛下是说,他摆的是空城计?”
“不是诸葛亮守城的空城计,是曹操下江南时号称八十三万大军的空城计?”
“用假营帐和假火把虚张声势,让咱们不敢轻进?”
“是不是,试一试就知道了。”
武松转过身,向城下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传令下去,三日后出兵,直取燕京。”
“先打河间,再打保定,一路推过去。”
“完颜宗翰想让朕以为他有十万铁骑,朕就装作信了。”
“他看朕步步为营,就会以为朕中了他的疑兵计。”
“以为朕不敢直扑燕京。”
燕青跟在后面,追问了一句:
“然后呢?”
武松站在城门的阴影与阳光交界的地方。
半边身子被夕光染成金黄,半边身子还在昏暗里。
“然后朕给他来个将计就计。”
“表面上稳扎稳打,让前锋大张旗鼓。”
“从河间到保定,一天只走三十里,逢城必攻。”
“他信了,继续安心把塞北的主力往燕京调。”
他转向燕青。
“私底下,你呢?”
“你带三千精骑,一人双马,绕过河间和保定,从西山小路走。”
“那里有一条商道,是契丹人贩马走的,金兵不设防。”
“你带上二龙山周威的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