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只是低头把一本放错位置的《唐诗三百首》抽出来,小心翼翼地放进古典文学区。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甜滋滋的,连刚才被顾客问住的窘迫都淡忘了。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蝉鸣声却更响了。我刚走出书店,就看见林溪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根融化了一半的冰棍,看见我就站起来:“下班啦?我等你好久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我快步走过去,看见她手里的冰棍滴了几滴在手上,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没事,我也刚到没多久。”她擦了擦手,把冰棍塞给我,“给你吃,我已经吃过一根了。”
冰棍是草莓味的,甜中带着点酸,凉丝丝的顺着舌尖往下淌。我们沿着路边慢慢走,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晚风拂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今天有没有再出错?”林溪侧过头问我,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星星。
“没有了,”我摇摇头,声音比下午大了点,“陈阿姨教我做了登记本,记下来就不会忘了。”
“那就好。”她笑了笑,“我就知道你能做好。”
林溪的信任像一束光,照进我心里那个自卑的角落。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她正低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个暑假的打工之旅,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只是我不知道,这样的甜,会像夏夜晚风一样,来得快,也藏着转瞬即逝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