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联考:红墙下的并肩微光
考场的电扇转得很慢,风里卷着粉笔灰和旧试卷的油墨味,落在我汗湿的手背上。面前的答题卡已经写满大半,可最后一道数学压轴题的辅助线,还是像团理不清的棉线,缠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是关海市实验中学单独命题的联考,人称“小中考”,难度远超常规月考——据说去年这张卷子,全市能上实验中学录取线的不足两百人。
我偷偷抬眼,斜前方的林溪正低头演算,阳光穿过窗户,在她乌黑的发梢上镀了层金边。
她握笔的手指纤细,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移动,留下一连串工整的步骤,连涂改的痕迹都没有。
我想起三天前的晚自习,她把我的数学错题本摊在桌上,用红笔圈出一道和这道压轴题相似的几何题:“林舟你看,这种折叠旋转题,关键是找‘对应点’,把分散的条件凑到一个三角形里。”
那时教室已经熄灯,我们借着走廊的应急灯刷题,她的侧脸浸在微弱的绿光里,鼻尖冻得微微发红,却还是坚持把每种解题思路都讲透。
她的笔记本上永远贴着彩色便利贴,红色标易错点,黄色写解题技巧,蓝色画辅助线示意图,页脚偶尔会画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说是“给卡壳的笨蛋充能”。
我手里的这本复刻版笔记,是她熬夜抄给我的,最后一页写着:“别怕难,我在前面等你。”
思绪回笼时,我忽然想起她那晚说的“坐标法”,心脏猛地一跳。我赶紧在草稿纸上建立坐标系,把已知点的坐标一一标出,原本混乱的图形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里,我仿佛听见她轻声提醒:“注意折叠后的边长不变,纵坐标要对称。”当最后一个答案算出时,铃声恰好响起,我长舒一口气,抬头望向林溪,她刚好也转过头,眼神撞在一起的瞬间,她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耳尖悄悄泛红,像熟透的樱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