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溪,外婆等不到冬天啦。这柿子是你说好看的那只,外婆让隔壁阿婆搬梯子摘的,摘的时候它还晃,像跟我撒娇。放了两天,该软了,你咬一口,比去年的甜。那天你说的那个男孩子,外婆记着啦。别像外婆一样,有话藏心里——秋天的风一吹,叶子就落了,有些事等不得。你给我的那枚硬币,外婆放在你帆布包的夹层里了,别丢。等你回去,拿着它去找他,就说‘外婆让我来抓最大的娃娃’。”
纸条的末尾空了半行,最后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墨痕洇开一片:“想你。”
林溪抱着那只软透的柿子,突然“哇”地哭出声,哭声撞在冷墙面上,又弹回来裹住她。
柿子的软皮被她攥破了,甜腻的汁水浸进指缝,像外婆去年喂她的柿肉,暖得烫人,现在却凉得刺骨。
手机在口袋里震的时候,林溪的指尖还沾着柿汁。是我的电话,背景里是公交车的报站声:“林溪,我买了最早的车票,现在快到镇上了——”
“我外婆……”林溪的话没说完,又被哭声堵回去,“她走了。”
电话那头我的声音顿了,只剩公交车的引擎声闷得像雷。过了半分钟,我的声音传过来,轻得像怕惊着她:“你在院子里等我,我跑过去。”
林溪挂了电话,蹲在门槛上,把脸埋进小熊娃娃的绒毛里。院坝里的雾散了些,柿树的枝桠露出来,梢头那只最红的柿子不见了,地上落着片带蒂的柿叶,沾着霜,像刚被风扯下来的。
我赶到的时候,裤脚沾了满腿的泥,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纸袋,里面是杯热可可——杯壁的温度早散了,吸管却是紫色的,和星黛露的蝴蝶结一个色。
“路上买的,”我把热可可递过去,声音有点哑,“没来得及捂热。”
林溪没接,只是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核,指尖把那半张纸条推过来。我蹲下来看,纸页上的墨痕被泪浸得发皱,“等不得”三个字的笔画粘在一起,像被风吹乱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