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在谷地的碎石上,映出三道歪斜的身影。灵汐盘膝而坐,掌心抵住心口暖玉,纯阴之力如细流般在经脉中缓缓游走,修复着方才逆转血契印时透支的灵力。嘴角的血迹未干,顺着下颌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暗红,她眉头微蹙,能清晰感受到体内灵力的滞涩,那是纯阴之魂被煞力反噬的痕迹。
墨尘半倚在石壁上,阿瑶正用仅剩的驱瘴草汁液为他擦拭胸口的伤口。煞气侵入的地方皮肤发黑,即便有莲心之力残留压制,仍能看到黑气在皮下隐隐流转。他握住阿瑶递来的灵力液,仰头灌下时牵动了内腑,忍不住闷哼一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却始终落在灵汐身上,带着难掩的担忧。断裂的斩邪剑横放在膝头,剑身在月光下泛着黯淡的光泽,那些蔓延的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再无往日斩煞破邪的锋芒。
“我体内的煞气暂时稳住了,但斩邪剑已毁,接下来若再遇煞魂残念,我们的胜算会大打折扣。”墨尘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指尖轻抚过剑身断裂处,那里残留的微弱灵力波动,像是这柄陪伴多年的剑器最后的呜咽。
阿瑶将空了的灵力液瓶收好,翻开那本残破的古籍,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快速滑动:“古籍记载,煞魂残念需在三日内找到新的宿主,否则会因煞力流失而溃散。它刚从封印中挣脱,又遭反噬,此刻必然虚弱,逃窜的方向大概率是煞气浓郁之地,或是有纯阴、纯阳体质之人聚居的地方。”
阵盘中,师姐的残魂轻轻晃动,身影比之前更加虚幻,显然之前护住灵汐魂魄时也消耗了不少力量:“这谷地深处连通着一处上古煞穴,煞魂残念极有可能往那里去补充煞力。而且我感应到,它与血玉盏之间仍有一丝隐秘的联系,或许能借助这丝联系追踪它的踪迹。”
灵汐缓缓睁开眼,掌心托起那枚黯淡无光的血玉盏。盏身的纹路已化作飞灰,只剩冰凉的玉质触感,可她能清晰察觉到,玉盏深处藏着一缕极淡的煞气,正与远方某一点产生着共鸣,如同黑暗中无形的丝线。“它在往东北方向去,”灵汐指尖微动,纯阴之力探入玉盏,顺着那丝共鸣感应着,“那里的煞气越来越浓郁,应该就是师姐所说的上古煞穴。”
阿瑶立刻取出地图铺在石台上,借着月光辨认方位:“东北方百里外是黑风谷,传闻谷中常年被煞气笼罩,草木不生,正是上古煞穴的所在。只是我们现在伤势未愈,灵力也所剩无几,百里路程,恐怕没那么容易抵达。”她话音刚落,灵汐突然咳嗽起来,嘴角再次溢出鲜血,脸色愈发惨白。
墨尘立刻上前扶住她,掌心渡去一缕温和的灵力:“你灵力透支过甚,不能再强行催动纯阴之力了。”
“无妨。”灵汐摇摇头,将血玉盏握紧,“煞魂残念若真到了黑风谷,吸收了煞穴之力,再找到宿主,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尽快赶去,不能给它喘息的机会。”她看向阿瑶,“你还有多少避煞符和固魂符?”
阿瑶翻了翻行囊,神色有些凝重:“避煞符只剩三张,固魂符也只剩最后一张了,驱瘴草已经用完,灵力液也仅够一人再补充一次。”
“足够了。”灵汐目光坚定,“避煞符给墨尘和阿瑶,我有纯阴之魂和暖玉护身,暂时能抵御煞气侵蚀。固魂符留着应急,灵力液给墨尘,他内腑损伤最重,需要灵力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