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龙的骨刀劈向阵眼时,那些黑虫突然跃起,竟在半空凝成只丈大的虫爪,狠狠拍向他胸口。沈砚的守心剑及时横挡,青金色的光与虫爪相撞,发出皮革烧焦的臭味。而陈砚已带着阿鸾冲向大殿东侧的神龛——那里是密道的入口,需转动神像底座才能开启。
“想跑?”影二突然从怀中掏出个铜哨,哨声尖锐刺耳,庙外竟传来无数翅膀扑腾的声响。阿鸾抬头望去,只见数百只寒鸦遮天蔽日地飞来,鸦喙上都沾着黑血,正是寒鸦岭上见过的邪术傀儡。
“护住阿鸾!”沈砚的守心剑舞成青金色的光轮,剑气斩断的鸦尸落在地上,立刻化作蛊虫的养料。沈龙的骨刀则死死盯着影二,银芒与对方的断匕碰撞,火星溅落在黑虫阵里,激起阵阵腥臭的烟雾。
就在陈砚即将触到神像时,庙门再次被撞开。这次进来的不是杀手,而是道裹在玄色大氅里的身影,身形颀长,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截苍白的下颌。他手里握着根乌木拐杖,杖头雕刻着寒鸦衔骨的纹样,与影三的锁链拐杖截然不同,却透着更慑人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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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首领。”沈砚的守心剑骤然停在半空,青芒映得他眼底寒光凛冽,“三百年的布局,终于要亲自露面了?”
那人缓缓抬起头,兜帽滑落的瞬间,阿鸾突然倒吸口冷气——那张脸竟与壁画上的将军有七分相似,只是眉眼间多了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疤痕,疤痕深处泛着淡淡的青黑,像有条虫在皮肉下游动。
“陈家的小丫头,果然与你先祖一样。”影首领的声音像冰珠落进玉盘,清润却带着刺骨的冷,“连握玉佩的姿势,都与三百年前的陈将军分毫不差。”
阿鸾突然攥紧玉佩,掌心的剑痕烫得像要烧起来:“是你杀了将军!是你骗了我爹爹!”
影首领轻笑一声,乌木拐杖在地上轻轻一顿。奇妙的是,那些疯狂扑腾的寒鸦突然停在半空,连地上的黑虫也不再蠕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住。
“我从未骗他。”他的目光落在阿鸾腕间的梅花印记上,疤痕突然泛起红光,“我答应留你娘一命,便绝不会食言。你看,她此刻就在……”
话音未落,陈砚的灭生剑已带着玄铁光劈到面前。影首领不闪不避,乌木拐杖轻轻一挑,竟精准地磕在灭生剑的剑脊上。陈砚只觉股阴柔的力道顺着手臂蔓延,玄铁光瞬间黯淡下去,剑身在掌心剧烈震颤,像是在惧怕什么。
“灭生剑认主,却也认‘旧主’。”影首领的指尖抚过拐杖上的寒鸦纹样,“三百年前,陈将军亲手将这柄剑交给我时,可曾想过,有朝一日它会指向陈家的血脉?”
沈砚的守心剑突然横亘在两人之间,青金色的光将影首领笼罩其中:“你是当年将军的亲卫?影阁的初代阁主?”
“好眼力。”影首领的疤痕突然扭曲了一下,像是在笑,“我是影一,当年亲手为将军裹伤的影一。也是亲手……送他上路的影一。”
这话如惊雷炸响,阿鸾手中的玉佩突然裂开细纹,红光顺着裂纹渗出,在地上凝成朵血色梅花。庙外的寒鸦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纷纷撞向庙墙,化作滩滩黑水——竟是被这红光震碎了邪术。
“你说什么?”影卫头目的声音突然从密道入口传来,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他拄着根断矛,胸口的血迹已冻成紫黑,左臂空荡荡的袖管在风里摆动,“你说……是你杀了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