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极其微弱、仿佛来自万古之前、几乎就要彻底消散在无尽时光长河中的精神“回响”,如同被唤醒的沉睡精灵,顺着他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涓涓滴滴地流淌入他浩瀚如星海的心湖之中。
小主,
这并非先贤有意留下的传承信息或神念烙印,而是当年那位不知名的刻画者,在此地心无旁骛、物我两忘,以全部心神推演天地至理、宇宙玄机之时,其强烈到极致的探索欲望、超脱逍遥的精神意念以及与大道共鸣产生的玄奥道韵,在某种机缘巧合之下,与这具有特殊质地、能够微弱承载精神印记的石壁本身产生了深层次的共鸣,从而留下的一缕近乎不朽的精神印记碎片,一种道的“余韵”。
恍惚间,覃佩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一个极其模糊、披散着长发、身形潇洒不羁的背影。那背影孤独地屹立于雪山绝巅之上,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手指不断在虚空中划动,推演着日月如何交替、星辰如何运转、四时如何更迭、万物如何生灭的至深规律……那背影散发出的气息,带着一种古老而纯粹的逍遥与超脱,以及对眼前这大千世界、浩瀚宇宙所怀有的、无穷无尽的好奇心与探索欲。
“有点意思……”覃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留下这缕印记的先贤,其自身的修为境界或许并未达到真正的仙神层次,但其探索的方向,尤其是对“周天星象”运转与那冥冥中“时序”流转规律的粗浅触及与推演,已然远远超出了寻常武学追求个体强大的藩篱,隐隐触摸到了一丝天地规则的边缘。这或许,正是逍遥派武学何以如此飘逸灵动、讲究天人合一、师法自然的道统源头之一。
也恰恰是在他心神与这缕古老印记产生深度共鸣、自身“时序之源主”位格与此界时空产生微妙感应的这一瞬间,凭借其对因果之线那超凡的敏感度,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与此地石刻道韵、尤其是与逍遥派根本传承相关联的、散布于此界天地之间的几道最为鲜明、最为粗壮的“因果线”。
其中一道,缥缈超然,灵动莫测,带着北冥之海的吞纳意境与包罗万象、革故鼎新的道韵,其源头隐隐指向那杏花烟雨的江南之地,姑苏一带。
另一道,炽热刚猛,磅礴无俦,内里却隐含着一股天生的帝王霸气与一股深沉如海的冤屈悲愤之气,此刻正如同潜龙在渊,自北方浩荡南来。
第三道,乍看憨厚纯良,质朴无华,深处却暗藏着精纯的佛门禅意与一股尚未完全觉醒、却磅礴如海的生机造化之力,此刻仍静静蛰伏于嵩山少林寺的晨钟暮鼓之中。
还有一道,阴柔诡谲,变幻不定,带着一股化功消融、腐蚀万物的特性,更有一种如同毒瘴般弥漫开来的星宿邪异气息,盘踞在遥远的星宿海深处,如同潜伏的毒蛇。
这几道清晰可见的因果主线,其核心道韵皆与此地石刻所载的逍遥派根本传承隐隐呼应、纠缠,显然是与此地渊源极深、命运与此地紧密相连之人。无需过多推算,覃佩心中已然明了,这几人大概率便是那无崖子、乔峰(萧峰)、虚竹以及丁春秋了。
“因果纠缠,脉络分明,倒是一目了然。”覃佩心中默念。他对此方世界的“既定轨迹”本就了然于胸,此刻再以这超越此界的因果视角加以印证,更觉清晰透彻,仿佛观看一幅早已铺陈开来的命运长卷。他并未打算强行出手,扭曲或斩断这些既定的因果链条,那对于他此行体悟“逍遥”真意、淬炼道心的根本目的而言,并无益处,反而可能弄巧成拙。他更倾向于扮演一个超然的观察者,一个漫步于画卷之外的过客,或许只会在某些至关重要的命运节点,出于兴趣或是验证自身之道,轻轻地、不着痕迹地拨动一下那命运的琴弦。